家宴上的那点不愉快，在赵建国一句“吃饭吃饭”里算是暂时翻篇了。
但桌上的暗流，比陈默想的要深得多。
张浩然自打那之后就没再吭声，只顾着低头灌酒，一杯接一杯地喝。他攥酒杯的手指泛白，眼底压着股快要失控的劲儿。
王秀兰倒是一直嘴没停，夸陈默年轻有为、前途无量，话里话外都在套他的话。
有没有女朋友，家里父母干嘛的，以后打不打算在江城定居。
每一个问题都像把软尺，不动声色地量着他的家底。
陈默应着，不卑不亢，滴水不漏。
赵婉清坐在对面，从头到尾话不多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，偶尔给妈妈夹菜，偶尔应赵建国两句。
但她的目光，总会不经意地往陈默那边飘，然后又飞快地收回去，像怕被人逮住似的。
林诗语全看在眼里。
她就坐在陈默旁边，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，活像个训练有素的助理。
给陈默倒水、夹菜，偶尔低声提醒他哪个菜辣、哪个菜烫。
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到无可挑剔，仿佛她真就是个称职的秘书。
但她心里明镜似的，赵婉清在看陈默，陈默也在看赵婉清。
她夹在中间，像一面透明的玻璃墙。
两边都看得见，两边也都能看见她，可谁也没真把她当回事。
这滋味，比被针对还难受。
九点半，家宴散了。
陈默起身告辞，赵建国送到门口，握着他的手说：“小陈，以后常来。婉清一个人在江城也没什么朋友，你空了多陪陪她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了。赵婉清站在父亲身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耳尖悄悄红了。
陈默笑了笑：“好的，赵叔。”
林诗语安静地站在他身后。
两人上了车，驶离山顶别墅。
下山的路很安静，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车窗上。
林诗语靠进座椅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陈默，赵建国最后那句话，你听明白了吧？”
“听明白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陈默没急着回答。他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看着前方，过了片刻才说：“按我的节奏来。”
林诗语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她知道陈默心里有数。只是那个数，她不一定能接受。
车子驶进市区，霓虹灯的光在玻璃上流淌。林诗语忽然说：“陈默，我想换个工作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当你助理了。”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。陈默转过头看她。林诗语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到近乎冷淡。
但她的眼睛藏不住了，那双大眼睛里有不舍，有挣扎，还有一丝近乎决绝的狠劲。
“想做什么？”陈默问。
“自己创业。”林诗语看着窗外的街景，“开个舞蹈工作室，教小孩子跳舞。我大学学的就是舞蹈，这些年虽然荒了，但底子还在。而且我喜欢小孩，也喜欢教人跳舞。”
绿灯亮了，陈默踩下油门。
“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诗语低下头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，“因为我不想离开你。但今天在家宴上，我突然想通了。我不能一辈子做你的助理，不能一辈子活在你的光环底下。我得有自己的事业、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价值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陈默的侧脸。
“只有这样，我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。不是当助理，不是当附属品，而是当个独立的、完整的、跟你平起平坐的人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车子驶过江边大桥，江水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。他终于开口：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要多少启动资金？”
林诗语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要给我投钱？”
“不是投资。”陈默摇摇头，“是支持。你想做就去做，钱的事别操心。”
林诗语眼眶红了。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，还是有一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“陈默，你干嘛对我这么好？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林诗语闭上眼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睁开眼，看着陈默。
“行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启动资金我算了一下，大概一百万。房租、装修、设备、人工……第一年可能要亏，但从第二年开始应该能盈利。”
“我给你两百万。”陈默说，“多出来的当备用金。创业不容易，多备点没坏处。”
林诗语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她只是点了点头，把脸转向窗外，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回到江畔豪庭，快十一点了。
林诗语换了鞋，径直走进次卧，关上了门。
陈默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站了很久。
他洗了个澡躺下，打开手机。林诗语发来一条消息：“陈默，谢谢你。晚安。”
他看着屏幕上的字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回复：“晚安。”
放下手机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：赵婉清的目光，张浩然的敌意，王秀兰的试探，赵建国的暗示……还有林诗语在车里说的那句“我需要有自己的事业”。
每一幅画面都像一块拼图，拼出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未来。
那个未来里，他不再是孤军奋战的独行侠。身边有赵婉清的资源，有沈嘉怡的智慧，有林诗语的温柔，还有系统加持的无限可能。
而他需要做的，就是把这一切捏合在一起，建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。
第二天早上，陈默被手机铃声吵醒。
屏幕上显示：张浩然。
他皱了皱眉，接通。
“喂？”
“陈兄，昨晚对不住了，喝多了，说了些不该说的。”张浩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，但陈默总觉得哪儿不对，“今天中午有空没？我请你吃顿饭，赔个不是。”
陈默想了想：“行，几点？”
“十二点，江城国际大酒店，中餐厅。”
“好，待会儿见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默靠在床头，打开系统商城。
【真实之眼】已经永久解锁，不用再花积分买了。但他还没用过。
今天跟张浩然吃饭，正好试试。
他洗漱完走出卧室，餐桌上摆着早餐：皮蛋瘦肉粥、小笼包、煎蛋、豆浆。旁边压着一张便签：“我去看店面了，中午不回来吃。粥凉了记得热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