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着朝那中年男人走去：“王书记，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，我好去门口接您。”
王书记。
这三个字像块大石头，咚的一声砸进了陈默心里。
江城地界上，能被称为“王书记”的，只有一个人，那就是省委副书记王裴济，分管经济工作的省三号人物。陈默在新闻里见过他无数次，但面对面，这还是头一回。
王裴济笑了笑，声音不大，但中气十足：“婉清啊，你爸请我吃饭，我哪敢摆谱？”
赵建国也笑呵呵地站起来：“王书记说笑了。您能来，是我们赵家的福气。”
王裴济摆摆手，目光越过赵婉清，落在陈默身上。那双眼睛不大，但亮得像两盏灯，看人的时候，仿佛能把你从头到脚照个通透。
“这位就是陈默？”
“王书记好，我是陈默。”陈默走上前，主动伸出手。不卑不亢，不急不躁，分寸刚好。
王裴济握住他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二十五岁的年纪，一表人才，眼神清亮，底气十足。站在省委副书记面前，不紧张，不讨好，也不故作镇定。这种气质，装不出来。
“不错，年轻有为。”王裴济松开手，在主位坐下，“坐吧，别站着了。”
众人纷纷落座。陈默坐在王裴济左手边，赵建国坐在右手边。赵婉清坐在陈默旁边，林诗语坐在他另一侧。
这个座次排得很讲究。陈默能挨着王裴济，显然是赵建国刻意安排的。他要让王裴济记住陈默，要让陈默进入省里的视野。
服务员开始上菜。菜品不算奢华，但精致地道。江城本地的特色菜，清蒸鲥鱼、红烧狮子头、蟹粉豆腐、盐水鸭，加上几道时令蔬菜，简简单单，却透着用心。
王裴济端起酒杯，环顾一圈：“来，第一杯，欢迎省里的同志们来江城考察。大家辛苦了。”
众人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酒过三巡，王裴济放下杯子，看向陈默：“小陈，听说你最近在江城搞了不少大项目？滨江新城、科技园、时装周，都跟你有关系？”
“都是跟赵叔和婉清姐合作的项目。”陈默语气平淡，没有邀功的意思，“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事。”
王裴济点点头：“年轻人有成绩不骄傲，这是好事。但是也不要太谦虚，谦虚过头了，就是虚伪。”
陈默笑了笑：“王书记说得对，我记下了。”
王裴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又问：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五。”
陈默没敢犹豫，立马回答道。
王裴济掰着手指头数：“二十五岁，资产过百亿，江城商会最年轻的会长。”他接着说：“小陈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这个履历，在全省都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“运气好而已。”
“运气？”王裴济笑了，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不少运气好的人。但没有一个能光靠运气走到你这个高度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表情认真起来：“小陈，省里最近在推一个‘百强企业培育计划’，重点扶持一批有潜力、有创新能力的民营企业。我觉得，你很有机会入选。”
陈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百强企业培育计划。他听说过。那是省政府今年的重点项目之一，入选的企业能享受一系列优惠政策，包括低息贷款、税收减免、项目优先审批等等。更重要的是，入选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象征，意味着得到了省里的认可。
“王书记，这个计划需要什么条件？”
“条件嘛……”王裴济看了赵建国一眼，“注册地在省内，年营收十亿以上，有核心技术或创新模式。这些你都不缺。但还有一个隐形条件，也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企业的掌舵人，要有大局观，要有社会责任感，要能代表我们省的企业家形象。”王裴济盯着陈默，“小陈，你觉得你符合吗？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赵婉清的呼吸微微急促，她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。林诗语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攥了一下，她虽然不太明白这个计划的具体意义，但她能感觉到，这个问题可能会决定陈默未来的走向。
陈默看了王裴济两秒。
“王书记，我觉得我符合。但我不太会自己夸自己，我只会做给您看。”
王裴济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：“好！说得好！只会做给我看，不自己夸自己。小陈，就冲你这句话，这个名额，我给你留着了。”
“谢谢王书记。”
赵建国在旁边笑着点头，眼里满是欣慰。他推荐陈默当商会会长的时候，还有人说他任人唯亲。现在省里点名要扶持陈默，那些人的嘴巴总算可以闭上了。
晚宴在融洽的气氛中继续进行。王裴济跟陈默聊了很多，从滨江新城到科技园，从时装周到商会工作。陈默每个问题都回答得从容得体，不吹牛，不藏着掖着，该说的说，不该说的一句不多。
王裴济越聊越满意，临走的时候拍了拍陈默的肩膀：“小陈，好好干，我看好你。”
“谢谢王书记。”
送走王裴济，众人陆续散去。赵婉清站在酒店门口，看着陈默。
“你今天表现很好。”
“是赵叔安排得好。”
赵婉清笑了，笑得很淡，却很真。
“陈默，你知道吗？我越来越觉得，我爸的眼光比我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一开始就觉得你不一般。我那时候还不信。”赵婉清低下头，“现在信了。”
陈默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：“婉清姐，你也不用把自己放得太低。你比你爸想的更强。”
赵婉清抬起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你这是在安慰我？”
“不是安慰，是实话。”
赵婉清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：“行了，走吧，诗语还在等你。”
陈默转过身，林诗语站在不远处的车旁，安静地看着这边。夜色里她的身影有些单薄，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他走过去，拉开车门，让她先上车。
车子驶离酒店，林诗语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。
“王书记对你很满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百强企业培育计划，如果入选了，对你的事业会有很大帮助吧？”
“嗯。”
林诗语转过头看着他：“陈默，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？”
陈默握着方向盘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是料到，是做好准备。机会来了，才能抓住。”
林诗语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人，真的每一步都算好了。”
“不算好不行。走错一步，可能就全盘皆输。”
林诗语没再说话，重新看向窗外。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光尾，像是这座城市为她铺开的一条星河。
……
周一上午，陈默坐在默远投资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张明远刚发来的持仓报告。
一百亿资金已经全部进场。券商股六成，科技股三成，一成现金。平均成本对应上证指数三千一百一十八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