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天。
凌晨零点零一分。江城北郊。
张浩然瘫在别墅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六十亿违约金,三十日内付清。逾期不付,默远投资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,冻结浩然投资名下所有资产。
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,猛地抓起文件撕成碎片。
“陈默……你他妈阴我!”
他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孙秘书,我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“张总,一百二十亿,这个数字太大了。领导说他帮不了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六十亿违约金,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!”
“张总,我跟了张主席这么多年,有些话本不该我说。”孙秘书的声音疲惫又冷淡,“您从一开始就不该跟陈默斗。那个人,不是您能惹得起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认输吧。签了那份协议,您可能只是赔钱。不签,您失去的可能就不只是钱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手机摔在地上,屏幕碎成了蜘蛛网。
凌晨一点,书房。张浩然摊开父亲的黑色笔记本,一页一页地翻。那些名字、数字、交易,在张德明风光时是护身符。现在张德明倒了,这些都成了催命符。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倒下的棋子,去得罪一个正在崛起的权力中心。
陈默。这个名字像一把刀。
凌晨三点,张浩然拿起座机,拨通陈默的电话。
“陈默,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六十亿违约金我付不起。你想要我的命,我可以给你……我的一切,你拿走。但我有一个条件:放过我父亲。别再往他身上加罪名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五秒。
“张浩然,你知道你爸这些年害了多少人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他洗了多少钱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他为了拿地,逼得多少老百姓无家可归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让我放过他?”
张浩然闭上眼睛,声音沙哑:“就凭我现在跪着求你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我不接受你的投降。”陈默说,“但你爸的事,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。他犯的那些罪,已经够他把牢底坐穿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要的是你。绑架、纵火、洗钱、商业欺诈……这些罪名足够你在里面待二十年。”
张浩然手指发抖:“陈默,你非要赶尽杀绝?”
“是你自己选的路。你当初绑架我爸的时候,就该想到这一天。”
电话挂断。
六点,张浩然拨通赵婉清的电话:“帮我约陈默,最后见一面。”
上午九点,江城国际大酒店顶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