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然坐在客厅里。头发乱得像鸟窝，胡子拉碴，眼袋深重，眼里全是血丝。白色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，仿佛老了十岁。
茶几上一瓶红酒，两个杯子。
陈默在他对面坐下，没有端杯。
张浩然自己闷了半杯。“陈默，我这辈子没服过谁。但今天，我服你了。不是服你有钱，不是服赵家，是服你这个人。你够狠，够冷静，够聪明。而且你有一个我永远没有的东西……底线。所以我输了。”
陈默面色不变：“你今天叫我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些？”
“不是。”张浩然掏出U盘，推过去。“这里面有我爸这些年所有的交易记录……谁拿了他的钱，谁在省里给他撑腰。”
陈默看着U盘，没有拿。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不想要。”张浩然靠在沙发上，“我爸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，就是让我进了这行。我不是做生意的料，公司亏了八年，全靠他的关系撑着。他进去之后我才知道，没有他，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闭上眼，又睁开，眼眶红了。
“陈默，我恨你。从你出现在赵建国家宴上的那一刻起就恨你。你年轻，有钱，有才华，赵婉清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。所以我烧了你的会场，绑架了你爸。我想让你也尝尝失败的滋味。可我没成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好了。我要进去了。但我求你一件事……帮我照顾好我爸。他虽然做错了事，但他是好父亲。”
陈默沉默片刻，拿起U盘放进口袋。
“张浩然，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？你把‘爱’和‘害’搞反了。你爸给你的一切……走捷径、用关系、踩法律红线……那不是爱，是害。真正的爱，是教会一个人堂堂正正地活着。”
张浩然盯着他，笑了。苦涩、释然、迟来的醒悟，全挤在那个笑容里。
“你说得对。可我明白得太晚了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。
“赵婉清不喜欢你，从来都不喜欢。不是因为我比你好，是因为你跟她就不是一路人。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跟她并肩站在一起的人，不是你这种纨绔子弟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张浩然苦笑。
陈默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身后，张浩然坐在沙发上，久久没动。然后他抓起酒瓶，连灌了两瓶。眼里全是不甘，恨意烧得他浑身发抖。
第二天上午，警方对张浩然采取强制措施。罪名：绑架、纵火、商业欺诈、洗钱。涉案金额巨大，可能面临二十年以上刑期。
他走出别墅时，没有反抗，也没有喊冤。安静地上了警车，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远去。他知道，这一次没人能救他。
消息传遍江城。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同一个人身上……陈默。二十五岁，一个月时间，把呼风唤雨几十年的张家父子送进了监狱。当初质疑他太年轻、不够格当会长的人，全都闭上了嘴。
周五下午，陈默接到王裴济的电话。
“小陈，张浩然的案子省里重点关注。你提供的证据很扎实。另外，百强企业培育计划的入选名单下周公布……你的名字在上面。”
“谢谢王书记。”
“好好干。省里对你寄予厚望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默看向窗外。入选了。默远投资正式进入省里视野。
周六下午，林诗语工作室第二场开业演出。
家长休息区坐满了人。陈默坐在第一排，旁边是陈建国和陈母。陈建国的伤好得差不多了。
“小默，这工作室是诗语开的？”陈母低声问。
“对。”
“她是你女朋友？”
陈默顿了一下。“不是。但很重要。”
陈母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