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陈默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却很真诚。
林诗语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‘不知道’。以前你什么都知道，现在你终于也有不知道的事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“陈默，我不逼你。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，什么时候告诉我。在那之前，我还是你的助理，你的合伙人，那个在家里等你的人。”
她退后一步：“但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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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上午，江城看守所。
张浩然穿着橙色囚服，剃了光头，瘦了一大圈。眼神里的戾气还在。
他拿起电话：“你来干什么？看我笑话？”
陈默说：“你觉得我有那个闲工夫？”
张浩然冷笑：“那你来干什么？告诉我你赢了？不用你说，我知道。二十年，我他妈要待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不算长。出来才四十八，还能重新开始。”
张浩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重新开始？谁还会认我？我爹进去了，公司没了，钱也没了。我出去就是个有案底的穷光蛋。”
“那你死啊。”陈默声音冷下来，“你死了，你爸在看守所里怎么办？他只有你一个儿子。”
张浩然愣住了。
“你爸虽然做错了事，但他是好父亲。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。你可以恨他，但不能辜负他。好好改造，争取减刑。你才二十八，还来得及。”
张浩然握着电话的手发抖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陈默挂了电话，转身走出探视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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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看守所出来，陈默靠在车座上闭眼。想起三年前的自己。也想过死，最后没跳，因为觉得不值得。
活着才有机会翻盘。
手机震动。王裴济的秘书发来消息：“陈会长，王书记让您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来一趟。”
他回复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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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下午，省委大院。
王裴济指了指沙发：“小陈，坐。省里想搞一个‘数字经济产业园’，总投资两百亿。选址在江城经济技术开发区，需要找有实力的企业牵头。”
陈默手指微微一顿：“您想让默远投资来牵头？”
“对。你的能力和眼光，省里认可。你在江城商会会长位置上干得不错，青年企业家联盟的事，省里也很支持。”
“这个项目太大，默远一家吃不下。需要找合作伙伴。”
“那你就找。下个月初报方案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，张德明那个案子，省里批了。无期徒刑，没收全部财产。下周二宣判。”
陈默点头。
走出省委大院，阳光刺眼。张德明父子的时代结束了，陈默的时代正在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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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陈默拨通赵婉清的电话。
“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。数字经济产业园，两百亿，省里主导，默远牵头。想让福润参与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两百亿？陈默，你在开玩笑？”
“你看我像开玩笑？”
“福润出多少？”
“二十亿，占股百分之十。”
“好。我跟我爸商量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赵婉清回电：“我爸同意了。二十亿，百分之十。但他想让你来福润董事会详细说说。”
“好。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下午两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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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陈默去工作室接林诗语。
她穿着米白色风衣，拉开车门坐进来。
“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？”
“想你了。”
林诗语眼眶泛红：“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。”
“以前不敢说。”
“现在敢了？”
“现在想通了。有些话不说，可能来不及了。”
眼泪掉下来，她没有擦。
“你继续说。我还想听。”
陈默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，笑了：“回去再说。路上不安全。”
车子驶过江边大桥。陈默一手握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握住林诗语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谁都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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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福润地产董事会。
陈默站在大屏幕前：“……总投资两百亿，占地三千亩，建筑面积一百五十万平方米。预计三年建成，五年内引入企业五百家，年产值五百亿，税收五十亿。”
赵建国第一个鼓掌，全体董事跟着鼓掌。
赵婉清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，飞快松开：“表现得不错。”
“谢谢。”
赵建国环顾董事：“默远投资能拿下牵头权，是默远的本事，也是江城商界的骄傲。福润出资二十亿，占股百分之十。同意的举手。”
全票通过。
电梯口，赵婉清说：“我爸让你周日来家里吃饭。”
“又吃饭？”
“这次是我请的。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陈默看着她，她耳尖泛红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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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晚上七点，山顶别墅。
赵婉清开门。黑裙，披发，淡妆。
“赵叔呢？”
“去省城开会了。我妈也去了。所以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她倒了两杯罗曼尼康帝，递给他一杯：“来，为合作愉快。”
“为缘分。”
赵婉清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对，为缘分。”
她抿了一口酒：“陈默，从小到大，我爸教了我很多。怎么管理公司，怎么做决策。但他没教我怎么喜欢一个人。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。我只能用我知道的方式……跟你合作，帮你做事，让你觉得我是个有用的人。”
“你不需要有用。你只需要做你自己。”
赵婉清眼眶红了：“我自己是什么样，连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就慢慢找。我陪你找。”
眼泪滑下来，她靠进他怀里：“陈默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这个人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什么？你总在不经意间，说出一些让人心软的话。”
晚风吹着窗帘。两个人靠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赵婉清轻声问：“陈默，我们以后会怎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怎么样，你都是我很重要的人。”
“你也是。我最重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