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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往前赶,百日之期过了大半。
周二下午,陈默从省城回来。王裴济主持的百强企业座谈会,全省前十的民营企业家全到了。陈默最年轻,坐在五六十岁的老江湖中间,年轻得扎眼。
王裴济点名让陈默发言。他讲了十分钟,条理分明。
王裴济最后说:“江城商界,要出大人物了。”
车下高速,林诗语发来消息:“到家了吗?阿姨问你想吃什么。”
“快了。随便。”
“那我就看着做了。工作室上个月的营收报表出来了,你有空看看?”
“发我邮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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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到家。饭菜香味扑面而来。林诗语从厨房探出头,系着粉色小猫围裙,丸子头,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,手上沾着面粉。
“去洗手,马上好。”
六菜一汤。陈母笑眯眯地说:“诗语,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阿姨过奖。”
陈建国闷头扒饭,嘴角微微翘着。
吃完饭,陈默看报表。月营收近十五万,净利润五万多。林诗语在末页写着一行小字:“陈默,谢谢你。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。”
陈默看了很久。
“看什么呢?”林诗语擦着手走过来。
“报表。这里需要改。”他把末页给她看,“把‘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’改成‘有你在,才有今天’。”
林诗语低头看了一眼,眼泪掉下来: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一个是过去,一个是现在。过去已经过去了,现在才是真的。”
她笑着擦了眼泪:“行,我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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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陈默打开系统面板。
余额:132.56亿。商城积分:16.2亿。主线任务进度:13%。
一百三十二亿。距离千亿还差八百六十八亿。牛市还在继续,大盘突破三千六百点。张明远打来电话:“陈会长,券商股全线涨停!一天赚了五个多亿!”
“不急。四千点没到。持股不动。”
挂了电话,陈默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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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赵婉清发来消息:“周末东极岛,天气很好。去不去?”
“去。几点?”
“周六早上八点,江城私人机场。”
“好。”
“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知道。”
林诗语端着咖啡进来:“谁的消息?”
“赵婉清。周末约我去东极岛。”
林诗语手指轻轻摩挲杯壁:“哦。去几天?”
“当天来回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诗语。你在意吗?”
沉默几秒。她转过身,眼眶泛红,嘴角带笑:“在意。但我不拦你。你去吧。”
陈默站起来,拉住她的手:“赵婉清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。但她不是唯一重要的人。你也不是。你们每个人在我心里位置都不一样。我不想骗你,也不想让你委屈。”
“我知道。从你让我住进这栋房子的那天起,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为一个人停留的人。但我还是留下来了,不是因为我想改变你,是因为我想陪你走一段。”
她踮起脚尖,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:“去吧。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转身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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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,东极岛。
赵婉清穿白T恤、牛仔短裤、白板鞋,扎着马尾,戴着太阳镜,站在飞机旁。
升空后她打开自动驾驶。
“陈默,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这里吗?”
“因为自由。”
“不只是自由。还因为在这里,我可以做自己。不用想你比我强还是我比你强,不用想谁帮了谁。天很大,海很蓝,飞机上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你平时是不是活得太累了?”
赵婉清笑了:“累。但你不知道,在你面前,我不累。”
下了飞机,走在岛上。赵婉清步子轻快。
“陈默,你上次说你对我心动。是认真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对林诗语呢?也心动?”
陈默沉默片刻: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她让我安心。你让我心潮澎湃。”
赵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,笑了:“你这张嘴,真的会说话。行,我认了。”
“你别认。该争就争。你不是那种会认命的人,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变成那种人。”
赵婉清的背影顿了一下,转过身,仰头看他:“陈默,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闹心的男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明明给不了我结果,还对我这么好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越陷越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这样?”
“因为我不想骗你。也不想骗自己。”
赵婉清盯着他好几秒,握紧他的手,十指相扣:“走吧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一个隐蔽的小海湾。海水如镜,沙滩空无一人。
“这个地方,我一个人都没带过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她踮起脚尖吻住他。
夕阳下,两个人并肩坐着。
“陈默,你有没有想过跟一个人过一辈子?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:“没有。我没想过那么远的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想。”
陈默看着夕阳:“我想象不出来。但我知道,不管最后跟谁在一起,你都会是我很重要的人。”
赵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,笑了:“行吧,我知足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两人又聊了很久,偶尔会接吻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陈默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没处理。
“婉清,我得走了。”陈默开口道。
赵婉清点点头,目送他离开。
时间一晃。
车子驶过江边时,天已擦黑。江面上的夜游船灯火通明,倒影碎成一池流动的金子。
陈默车速不快,一只手搭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握着手机……林诗语刚发来消息:“饭快好了,叔叔阿姨等你呢。”他嘴角微翘,正要回复,余光忽然钉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。
关窈。卡其色风衣,围巾裹得严严实实,低头翻包。路灯把她衬得格外单薄。
陈默靠边停车,降下车窗。“关窈。”
她抬头,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,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……像想笑又想哭,最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平静:“陈默?你怎么在这儿?”
他没答。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停住了。风衣扣子没系,围巾遮不住那道弧线。
关窈顺着他的目光拢了拢风衣,又觉得多余,索性抬头迎上去:“你走吧,别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