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还电车,苏笙没有选择比较便利的滴滴打车,而是选择到路口等待公交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,七八个,但空气闷浊。
苏笙坐了没多久,倦意便一阵阵涌上来。
他眯着眼听了会儿歌,又无聊地刷着视频,对同性发来的消息视而不见,只随意回了君挽彤和唐桐桐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。
许昕冉的好友申请挂了很久,他一直没点同意,闭眼小憩时却不小心误触通过。
刚通过,对方连发几条废话。
蔡雪柔已经不给他早中晚三安,估计是放弃了。
一瘸一拐的老人走上车,左右扫视座位,坐在最后一排。
倒数第二排的苏笙略侧头,开启透视之眼。
便见老人的左腿灰暗滞涩,如糖葫芦的一小截,凸起一大块血丝。
肿瘤?被毒物咬所致?重金属中毒?苏笙疑窦丛生。
“阿伯好,你的腿怎么了?”
老人右手压在篮子上,里面放着鸡蛋蔬菜。
他似乎并不自卑,和蔼可亲地扬眉:
“十几年前被蛇咬了。”
“喔。”
苏笙不再多问,零几年、一几年,老一辈的人被蛇咬后,因当时比较穷,又跟不上时代,恐怕只能用药酒涂抹。
车费十五块钱,直达长峰镇。
“停车。”
“还没到金三角呢。”收钱的阿叔道。
“我要下车。”苏笙装怒。
司机缓缓减速,靠边停了车。
距离那个被称为金三角的地方还有三十几米。
苏笙下了车,鬼火少年骑着改装摩托“S”形摇摆、翘头、高速冲来。
以这速度,加上金三角那边的弯路,公交车撞上鬼火在所难免。
豆豆鞋飞散,头破血流,银白的脑浆混着猩红的血洒了一地,摩托车车头飞出十几米远,那身善恶中分的衣服被鲜血浸透,司机不知所措,所有乘客不知所措,路边镇民不知所措,警笛声呜啦呜啦……
苏笙回过神时,两辆警车正呼啸追赶。
他租了辆无牌电车,骑上一座五十米长的石桥。
桥下河面半清半浊,有红色黑色的垃圾袋沉沉浮浮,河岸护墙边堆着洪水冲来的枯枝,无人清理。
“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”政策已推行很久,但仍有素质低下的人听不进去。
三公里路,苏笙骑车进村。
刚进村口,一群面孔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大妈马上站起来指指点点。
窸窸窣窣讨论。
他慌得快速驶过减速坎,绕两个大弯回到家中。
一栋三层红砖房,内墙贴瓷砖,外墙搭两台空调。
这样的家境在长生村不算差。
一楼卧室,妈妈立向晴和妹妹苏楠柔在看熊出没。
妹妹一看见哥哥回来,急冲冲跳下床,张着缺一块黑一块的小牙齿,跑来抱走一袋糖果。
“回来了。”妈妈语气平和,身上的灰色排扣衣和宽松裤子更显她的体贴。
“还有饭吗?”苏笙一如往常地随口而出。
“没有了,喂鸡了。”
家里不养鸡,多出来的饭菜大多倒在门外,别人家的鸡狗闻味就来。
苏笙“哦”了一声,慢慢悠悠走上二楼,进入房间。
打开柜子,翻动陈年旧衣和小学初中时的课本。
墙壁上贴着红色的奖项,旧的褪白,新的红颜,三好学生、三等奖、二等奖、优秀奖等。
洗净手,他躺到床上倒头就睡。
楼下时而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,时而又是碗碟碰撞的轻响。
苏笙睁开眼,撞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死死盯着他。
“哥,我要玩手机,我要看巴啦啦小魔仙大战光头强。”
妹妹傻头傻脑的话使苏笙眼皮子一抽:
“读几年级了?”
“三年级。”
九岁了?苏笙再问:
“英语及格了没有?”
“就差一分满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米?”
“数学几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