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十八。”
“四除以二等于几?”
“等于三。”
“语文呢?”
“满分。”
“来我考你一句古诗,床前明月光。”
“李白脱光光。”
“读完初中,你就进白潭职中学炒菜吧。”
“我要看叶罗丽吃小红帽。”
“滚一边去。”
“哥哥骂人。”
傻乎乎的妹妹举着双手,跟三岁小孩似的,哭唧唧跑开。
十几分钟后,蠢妹妹腻腻地抓着个大鸡腿:
“吃饭了。”
苏笙下楼走到餐桌旁,桌上摆着五道菜、两瓶饮料。
父亲苏牧倒了一杯活马蜂泡的老酒:
“一周前,吕家阿姨过来提亲。”
“谁啊?”苏笙没印象。
“就是山塘边那户。”苏牧说道:
“他女儿十五岁,读初三,成绩还行。”
“他家给多少彩礼?有两千万吗?”
“额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娶村里的,丢脸丢大发——逢年过节,那些长辈肯定要拿这事嚼舌根,说他没出息,没本事娶城里人,说不定还会成为后辈们拿来嘲笑的话柄。
“提搿些狗屁倒灶个事体做啥?”
魔都出生的母亲骂完,夹片菠菜碎叶转回普通话:
“平时也没见人家多亲近,一听咱家有钱,个个恨不得上来称兄道弟。前几天还有几个老头,来咱家门前挖土,一袋两百块卖给那些记者,说是‘富贵土’,你说可笑不可笑。”
苏笙咧了咧嘴,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人有点封建迷信,这种事还真能干得出来。
他隐约记得,过世的爷爷总爱烧香拜佛,许愿天上掉几百个亿。
奶奶见谁都高人一等,嘴不饶人。
“我这不是为了阿四着想吗?谁知道他以后怎么样,留条后路总好过没有。”
苏牧在自己那一辈排第三,轮到苏笙则是第四。
“得了吧,谁跟你一样,年轻时到处相亲碰壁,要不是遇到我,你还是个死光棍。”母亲没好气道。
“那是缘分未到。”
“缘分个头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当时着手准备娶那个买豆腐的寡妇过日子。”
“后手,那是后手。”
“后个榔头,那寡妇多穷,还带两娃,年龄还比你大十岁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吃饱了。”
放下瓷碗,苏笙返回房间。
夜八点半,家门外有毛毛躁躁的声音。
他隐约听到对话,是来看他的。
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就不该让他把那个网站说出去。”
笨妹妹推门进来,爬上床:
“哥,我要跟你一起睡。”
“滚开,没手机给你玩。”
“那糖呢?”
“不是刚买了一袋吗?”
“吃完了。”
“吃完了关我什么事,有本事自己去店里偷啊。”
苏笙一把将她抱起来丢下床。
这丫头脏得很,脚不洗、脸不洗,衣服黏满飞灰。
赶走妹妹后,苏笙早早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吃桶泡面,出门往镇上赶。
路上碰到几辆白色轿车,车窗半降。
他看见里面的拍摄设备——那些烦人的记者还没走。
想来,村里有人偷偷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