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黄山村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,渭水的水汽顺着风飘过来,把整个村子染得湿漉漉的。
李默已经起来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那把八十斤的大刀,正在练。
刀光在晨雾中闪烁,像一道银色的闪电,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呜呜的风声,把雾气劈成两半。
院子角落的鸡窝里,几只鸡被他吵得咕咕叫,缩在窝里不敢出来。
灰团一号和灰团二号倒是习惯了,该吃草吃草,该抖耳朵抖耳朵,一点都不受影响。
福宝也被吵醒了。
她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,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,怀里还抱着灰团二号,站在门口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爹爹,你好吵。”
李默收了刀,转过身,看了她一眼。
“醒了...”
“爹爹天天练刀,天天吵福宝睡觉,福宝都没睡够。”福宝嘟着嘴,一脸不高兴。
“那你继续睡。”
“睡不着了,爹爹,爷爷今天要来吗?”福宝抱着灰团二号,走到石凳前,爬上去坐下,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,打了个哈欠。
“嗯...”
“什么时候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福宝等爷...。”
福宝说着,又打了个哈欠,脑袋一点一点的,困得不行,但就是不肯回屋睡。
平安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打瞌睡的妹妹,叹了口气,回屋拿了一件厚褂子,披在她身上。
“别冻着了。”
福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,缩进褂子里,抱着灰团二号,继续打瞌睡。
平安在她旁边坐下来,翻开书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李默把大刀放回墙边,去厨房舀水洗脸。
柳含烟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,灶台上煮着粥,锅里蒸着饼子,案板上切着咸菜,叮叮当当的,忙得很。
“烟儿,父皇今天要来...”
李默站在厨房门口,说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柳含烟头都没抬,继续切菜。
“……”
“二嫂说会派人来帮忙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。”
柳含烟擦了擦手,转过身看着他说道:“夫君,父皇搬来住,咱们得给他收拾一间屋子出来,咱们家就三间房,一间咱们住,一间孩子们住,一间当厨房,没多余的屋子了。”
李默想了想,说道:“先把孩子们那间腾出来,让孩子们跟咱们挤一挤,父皇住孩子们那间。”
柳含烟点了点头,又有些担心:“那间屋子小,父皇住得惯吗?”
“他说的要来的...”李默说。
柳含烟想了想,觉得也是,就没再说什么了。
日头升到三竿高的时候,村口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声。
不是几匹马,是很多匹,还有大车,轰隆隆的,震得地面都在颤。
福宝第一个从石凳上跳下来,抱着灰团二号就往村口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