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宝今天起得比平时早。
她难得没有赖床,自已穿好衣服,自已梳好头,虽然梳得歪歪扭扭的,两个小揪揪一个大一个小,一个高一个低,但她自我感觉良好。
她抱着灰团二号,站在院门口,踮着脚尖往村口的方向看,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,嘟着嘴问平安道:“哥哥,爷爷怎么还不来呀?”
平安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书,头都没抬的道:“还早,皇祖父要从长安过来,路上要一个多时辰。”
“一个多时辰是多久?”
“就是很久很久。”
福宝等了一会儿,又问道:“很久很久是多久?”
平安深吸一口气,把书合上,看着妹妹那张写满“我就是要问到底”的小脸,认真地说道:“你数一千下,差不多就到了。”
福宝信了,开始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数到十七的时候,她忘了数到哪儿了,又从头开始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平安叹了口气,把书翻开,继续看。
太阳升到两竿高的时候,官道上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先是隐隐约约的马蹄声,然后是车轮碾过土路的辘辘声,再然后,就看到一队人马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冒了出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来个侍卫,骑在高头大马上,腰挎长刀,威风凛凛。
后面跟着五辆马车,比昨天多了三辆。
第一辆马车最大,四面挂着帷幔,一看就是给人坐的。
后面四辆是大车,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,用油布盖着,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,但从车轮在土路上压出的深深辙印来看,分量不轻。
再后面,还有十几个工匠,背着工具箱,跟着马车一路小跑。
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过来,黄山村的老百姓看呆了。
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,也就是县太爷,坐着两人抬的小轿,前呼后拥地路过村子。
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?
王老实的手都在抖,拐杖差点没拿稳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,做梦也没想到,太上皇会搬到自已村子里来住。
队伍在村口停下来。
李渊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,今天穿了一件赭黄色的袍子,头上戴着乌皮幞头,胡子梳得一丝不苟,精神比昨天还好。
他站在村口,看了看那两排站得整整齐齐的老兵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精神...”他朝王二虎招了招手。
王二虎跑过来,扑通一声跪下道:“末将参见太上皇!”
“起来起来,朕今天不是来摆架子的,是来搬家的。”李渊摆了摆手,大步朝村里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那四辆大车,吩咐道:“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去,小心点,别磕了碰了,尤其是那个箱子。”
侍卫们领命,开始卸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