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箱子打开了,里面是一套茶具,白瓷的,釉色莹润,一看就是上等货。
第二个箱子打开了,里面是几匹绸缎,红的蓝的紫的,颜色鲜艳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第三个箱子,第四个箱子,第五个箱子……衣裳、鞋帽、书籍、字画、笔墨纸砚、各种摆设,应有尽有,把李默家那间小屋子堆得满满当当的。
李默这时候刚从山上回来,浑身是血,肩上扛着那头没了脑袋的野猪,大步走进村子。
村民和老兵们看到他这副模样,先是一愣,然后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。
李渊站在院门口,看到李默扛着野猪走过来,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四郎,这是你打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好家伙,这野猪不小啊,得有三百多斤吧?”李渊围着野猪转了一圈,啧啧称奇。
“三百五十多。”李默把野猪往地上一扔,地面震了一下。
李渊哈哈大笑,拍了拍李默的肩膀:“好!好!父皇今天有口福了!”
福宝从院子里跑出来,看到李默浑身是血,先是吓了一跳,然后看到地上的野猪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
“爹爹!好大的猪!比灰团大多了!”
“…灰团是兔子。”平安跟在她后面,无奈地提醒道。
“福宝知道,福宝就是打个比方,爹爹,这个牙齿好长,它能咬人吗?”福宝蹲下来,伸出小手指,戳了戳野猪的獠牙说道。
“能...”李默说。
“那爹爹打死它了,它就不咬人了。”
“嗯...”
福宝站起来,跑过去抱住李默的腿,仰着脸说道:“爹爹好厉害!”
李默低头看着她,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。
满手的血,把福宝的小揪揪都染红了一缕。
福宝也不在意,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。
李渊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眼眶又红了。
但他今天没让眼泪掉下来,今天是搬家的好日子,不能哭。
他转过身,朝后面喊了一声:“把那个箱子抬过来!”
两个侍卫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过来,箱子很大,但沉得很,六七个人抬着都费劲,走一步晃一下,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。
李默看着那个箱子,心里忽然跳了一下。
那箱子的形状,那箱子的尺寸,他好像…在哪里见过?
在他的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里。
李渊亲手打开箱子上的锁,掀开盖子。
箱子里躺着两柄大锤。
锤头有西瓜那么大,通体乌金色,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。
锤柄有婴儿手臂粗细,上面缠着防滑的麻绳,被磨得油光发亮。
两柄锤并排躺在箱子里,把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的,一丝空隙都没有。
李默看着那两柄锤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。
不是疼,是…是什么东西涌出来了。
像是一道被堵了很久的河,突然决了口,洪水裹挟着泥沙奔腾而下。
他看到了画面。
一个少年,骑着一匹黑马,手持双锤,冲进千军万马之中。
锤落处,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。
没有人能挡住他,没有人敢靠近他。
他像一尊杀神,在战场上横冲直撞,所向披靡。
锤...
那双锤。
就是眼前这两柄锤。
“擂鼓瓮金锤,四郎,这是你的锤,当年你在潼关…你走的时候,它们就在你身边,后来找不到了,朕找了好多年,前些日子,有人在潼关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发现了它们,一个老农捡了去,放在家里压咸菜缸。
朕派人去买回来了。”李渊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其中一柄锤的锤头,手指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