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郎,你还记得它们吗?”
李默蹲下来,伸手握住其中一柄锤的锤柄。
他的手一碰到那粗糙的麻绳,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浑身一震。
重。
很重。
非常重。
但他握得住。
他单手把锤从箱子里提了出来。
锤头离开箱底的那一刻,木箱猛地往上一弹,少了一柄锤的重量,箱子轻了大半。
旁边的侍卫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抬箱子的时候,两个人抬都费劲,这位赵王殿下,一只手,轻轻松松就提起来了。
李默站起来,把那柄锤举到眼前,仔细地看着。
锤头上刻着花纹,是云纹,密密麻麻的,被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锤柄的麻绳上有一处暗红色的痕迹,那不是绳子的颜色,是血。
干了很多年的血,已经渗进了麻绳的纤维里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是他自已的血,还是敌人的血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柄锤,是他的。
他把锤放回箱子里,伸手握住另一柄。
一样重,一样沉,一样的触感。
两柄锤都提出来了,一手一柄,垂在身体两侧。
锤头几乎拖到了地面。
李渊看着他,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淌了下来。
“四郎,你想起来了吗?”
李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一点点...”他说。
李渊点了点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。
“一点点也好,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福宝跑过来,站在那两柄锤旁边,仰着脸看了看,伸出小手,想要摸一摸锤头。
“爹爹,这是什么东西呀?好大的锤子。”
“锤...”李默说。
“锤,干什么用的?”
“打人的。”
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,又问道:“打坏人用的?”
“嗯...”
“那福宝能不能用?福宝也想打坏人。”
李默低头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,他把其中一柄锤,轻轻放在了福宝面前。
“试试...”
福宝蹲下来,两只小手抓住锤柄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小脸绷得紧紧的,然后一使劲...
锤头离地了。
福宝抱着那柄比她人还大的锤子,小脸蛋憋得通红,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。
锤头拖在地上,她抱着锤柄,像一只小蚂蚁抱着一颗大饭粒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李渊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。
赵老根的腿又软了。
平安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这锤子,两个侍卫抬都费劲,四岁的福宝,抱起来了?
李渊回过神来,连忙喊道:“放下放下,快放下,别砸着脚!”
福宝把锤轻轻放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小脸红扑扑的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,但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