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不恨他,但父皇…父皇有时候会想,如果你没有失散,没有流落在外,这些事情…会不会不一样?”
李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父皇,没有如果,我现在有家,有妻,有子,有女,挺好的。”
李渊点了点头,伸出手,拍了拍李默的手背。
“好,好,你过得好,父皇就放心了。”
父子俩坐在凉棚下,看着远处的黄山。
山上的树木落了叶,光秃秃的,但在冬日的阳光下,别有一番萧瑟的美。
渭水在远处流淌,水声隐隐约约的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“四郎,你明天还去打猎吗?”李渊忽然问。
“父皇想吃点什么?”
李渊想了想,笑了。
“打只鹿吧,父皇好久没吃鹿肉了。”
“行。”
李默转过身,大步走出凉棚。
他的眼睛也有点红,但他没让任何人看到。
夕阳西下,把整个黄山村染成了金色。
李渊坐在木屋前的凉棚下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看着远处的晚霞。
柳含烟从院子里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,放在李渊面前的小桌上。
“父皇,喝碗银耳汤,润润肺。”
李渊端起碗,喝了一口,点了点头。
“含烟,你是个好孩子,元霸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。”
柳含烟低下头,红着脸说:“是儿媳的福气。”
李渊笑了笑,放下碗,看着她。
“朕说的是真心话,元霸那个脾气,话少,一根筋,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,一般人受不了他,你能受得了,还能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,不容易。”
柳含烟抬起头,看着李渊,眼眶有点红。
“父皇,夫君对儿媳很好,他虽然话少,但他什么都替儿媳想着,他打猎回来,最好的肉总是留给儿媳和孩子。
他去长安,再晚也要赶回来,因为他知道儿媳会等他,他受伤了从不跟儿媳说,但儿媳知道,他只是不想让儿媳担心。”
李渊听着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好,好,你们好,朕就放心了。”
柳含烟擦了擦眼睛,笑着说道:“父皇,您别哭了,今天哭了多少回了,再哭眼睛该肿了。”
李渊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对,不能哭了,今天是好日子,朕搬新家了,不能哭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木屋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柳含烟站在凉棚下,夕阳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远处,李默的院子里,福宝正骑着木马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
平安坐在门槛上看书,腰上挂着两把木剑。
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咕咕叫着。
灰团一号和灰团二号在笼子里吃草,耳朵一抖一抖的。
李渊看着这一切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出来。
真好。
活着真好。
他转身走进木屋,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