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问你话呢,衣服怎么破的?”
“福宝...福宝摔了一跤。”福宝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“在哪儿摔的?”
“在...在山上。”
“山上?哪座山?”
“黄山...”
柳含烟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去黄山干什么?”
福宝不说话了。
“福宝,娘问你,你去黄山干什么?”
“掏...掏鸟窝。”
柳含烟又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厨房,再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根小棍子。
那根棍子是李默削竹子剩下的,手指粗细,一尺来长,竹子的,弹性很好,打在手心上“啪”的一声,声音清脆,疼得钻心。
福宝看到那根小棍子,脸更白了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柳含烟走到福宝面前,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严肃。
福宝慢慢伸出右手,手心朝上,五根手指微微蜷着,指甲里全是黑泥。
“左手也伸出来。”
福宝又伸出左手,两只手并排举着,手心白白的,但手指上全是灰。
柳含烟看了看那双手,又看了看福宝脸上的泪痕和身上的泥土,心里又气又疼。
气的是她不听话,明明说了不许去河边,结果跑到山上去了,还爬树掏鸟窝,万一摔下来摔断了胳膊腿怎么办?
疼的是她摔了,膝盖破了皮,身上全是土,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可怜巴巴的。
但该打还得打。
“啪啪啪...”
柳含烟举起小棍子,在福宝左手心打了三下。
不重,但也不轻,每一下都打得实实在在的。
福宝咬着嘴唇,没哭出声,但眼睛里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掉在手心上,把红红的掌印晕开了。
“右边。”柳含烟说道。
福宝把右手举高了一点,手心朝上,闭着眼睛,等着挨打。
“啪啪啪...”
又是三下,左右对称的,红红的掌印并排在手心上,像两道平行线。
李丽质站在旁边,急得直跺脚。
“四婶,您别打了,是福丽质想去看鸟窝,福宝替我去掏的,四婶要打就打丽质吧!”
柳含烟看了李丽质一眼,语气稍微软了一些。
“丽质,你先回屋去,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!是我要去的!”
“回屋...”
李丽质不敢再说了,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屋里,站在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平安这时候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了看院门口的情况,福宝伸着两只手站在院子中间,手心上红红的两道掌印,眼泪吧嗒吧嗒地掉。
他叹了口气,把书放下,走到福宝面前,拉起她的手看了看,又放下。
“娘,妹妹知道错了,您别打了。”
柳含烟看着平安,又看了看福宝,棍子举起来,又放下了。
“福宝,你知不知道娘为什么打你?”
“因为福宝把新衣服弄破了...”
“不是因为衣服!是因为你不听话,娘说了不许去河边,你跑去了吗?”柳含烟蹲下来,平视着福宝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