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宝没去河边...”
“你去了山上!山上比河边还危险!万一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怎么办,万一摔破了头怎么办?你让娘怎么办?”柳含烟说着说着,眼眶红了。
福宝看着娘亲红红的眼眶,心里难受极了。
她伸出手,用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娘亲的脸。
“娘,福宝错了,福宝再也不爬树了。”
柳含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把福宝搂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“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,你能不能学学你哥哥?一天到晚安安静静的,让娘少操点心。”
福宝趴在柳含烟肩膀上,小声说:“可是哥哥不像福宝,哥哥不会爬树,不会掏鸟窝,不会跟灰团说话,不会...”
“不会这些怎么了?不会这些才是好孩子!”
“可是...可是福宝会这些,就不是好孩子了吗?”
柳含烟被她问住了。她想了想,说:“你是好孩子,但你要是再爬树,就不是了,你还想不想当好孩子了?”
“想...”福宝吸了吸鼻子,声音闷闷的。
“那你还爬不爬了?”
“不爬了...”
“说到做到?”
“说到做到...”
柳含烟这才松开她,站起来,拿了手帕帮她擦脸上的泪痕和尘土。
脸上擦干净了,又擦了擦手,把掌印上的泪珠子擦掉,看了看红红的掌印,心疼得不行,但还是板着脸说道:“回屋换身衣服,把脏衣服脱下来,娘给你洗,这袖口破了,娘给你补补,下次小心点,别再弄破了。”
福宝点了点头,乖乖地走进屋里。
李丽质从门缝后面探出头来,看到福宝进来了,连忙迎上去,拉着她的手。
“福宝,疼吗?”
“不疼,娘打得不重,就是...就是声音大,听着吓人。”福宝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心,红红的两道掌印,已经不怎么疼了,但看着还是挺吓人的。
“都怪我,我不该说要去看鸟窝的...”李丽质急得眼泪汪汪的,又要哭了。
“不怪你,是福宝自已想爬树的,那树上的鸟窝真的好高啊,里面肯定有小鸟,福宝差一点就摸到了,就差一点点...”福宝比划了一下,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一点点缝隙。
“你都摔下来了还惦记着鸟窝...”李丽质哭笑不得。
“当然惦记啊,里面的小鸟还等着吃饭呢,它们的爹娘肯定急坏了,跟福宝娘急坏了一样。”福宝说着,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衣裳,是去年的,袖口短了一截,但还能穿,麻利地换上,把脏衣服叠好抱在怀里,拿出去给柳含烟。
院子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。
柳含烟接过脏衣服,看了看袖口那道破口,摇了摇头,回屋拿了针线盒,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开始缝补。
她一针一线地缝着,针脚细密整齐,比原来还结实。
福宝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小声说:“娘,福宝以后真的不爬树了。”
“嗯,娘信你。”
“也不去河边了。”
“河边可以去,但不能下水,站在岸边看看就行。”
“哦...”福宝点了点头,记住了。
李默坐在院子角落,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。
他一直在削竹子,把竹节打磨光滑,把竹枝削掉,把竹皮刮干净。
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,听到福宝摔了的时候,手里的刀顿了一下,听到柳含烟打福宝手心的时候,刀又顿了一下,听到福宝认错的时候,刀继续削了。
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已经翻了好几遍了。
福宝这丫头,像他,胆子大,爱冒险,什么都想试试。
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好事是,她不会被人欺负。
坏事是,她容易把自已弄伤,就像今天这样。
他得想个办法,既让她保持这股子劲头,又不让她受伤。
改天教她一些功夫,让她学学怎么爬树不摔,怎么打架不吃亏,怎么保护自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