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从木屋那边溜达过来,背着手,站在蒸馏器前看了半天。
“四郎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玩意?”
“嗯...”
“能酿酒...”
“试试...”
李渊伸手摸了摸那根冷凝管,湿布上的水沾了他的手,他甩了甩,笑了。
“行,朕等着喝你的好酒,要是好喝,朕赏你...赏你...赏你什么好呢?朕现在也没什么能赏你的了,该赏的都赏了。”
李渊想了想,觉得赵王也封了,黄金也赏了,绸缎也送了,良田也给了,再赏就只能赏皇宫了,但皇宫他还要住呢。
“父皇喜欢喝就行...”李默把陶罐放在冷凝管末端,调整了一下角度,确保酒能准确地流进罐子里,不流到地上。
“喜欢喜欢,你做什么父皇都喜欢。”李渊拍了拍李默的肩膀,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骄傲。
李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算是笑了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,赵老根回来了。
他收了三坛酒,都是村里人自已酿的散酒,黄酒两坛,米酒一坛,总共花了一百多文钱。
黄酒是王老实家的,用自家种的糯米酿的,颜色发黄,浑浊不清,喝起来又酸又涩,但王老实说这是村里最好的酒了,过年都舍不得喝。
米酒是张铁柱家的,用剩饭酿的,甜丝丝的,没什么酒味,跟喝糖水差不多,连福宝都能喝一碗,当然柳含烟不让她喝,每次喝一小口过过瘾就被夺走了。
李默把三坛酒倒进大铁锅里,盖上陶盆,点燃了灶火。
火苗舔着锅底,噼里啪啦地响。
锅里的酒开始加热,慢慢地,酒精变成了蒸汽,顺着陶盆顶上的竹管往上走,经过冷凝管,遇到冷水,凝结成液体,一滴一滴地从竹管末端滴进了陶罐里。
“滴答...”
第一滴酒落进陶罐,声音清脆。
“滴答...滴答...滴答...”
越滴越快,越滴越多。
陶罐渐渐地有了底,一层薄薄的液体,无色透明,散发着浓烈的酒香。
那酒香跟坛子里的黄酒和米酒完全不一样,没有酸味,没有涩味,只有醇厚的香,浓烈得让人吸一口气就觉得醉了。
李渊站在旁边,鼻子抽了抽,眼睛一下就瞪圆了。
“这...这是什么味儿?”
“酒...”李默说。
“朕知道是酒,朕问的是什么酒,怎么这么香,朕在宫里喝了十几年的御酒,没闻过这种香味!”
李默没有回答,不是不想回答,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。他也不知道这种酒叫什么名字,脑子里没有名字,只有画面。
“滴答...滴答...滴答...”
陶罐里的酒越来越多,酒香越来越浓,连厨房里的柳含烟都闻到了,探出头来,吸了吸鼻子。
“夫君,这是什么味儿,好香...”
“酒...新做的。”
柳含烟擦了擦手,走过来,看了看那个奇怪的蒸馏器,又看了看陶罐里透明的液体,满脸疑惑。
“这...这是酒...”
“嗯...”
“怎么是透明的?跟水一样。”
李默想了想,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他拿起一只碗,从陶罐里舀了一点点,递给柳含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