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他要杀人(1 / 2)

武德九年十二月的这个夜晚,黄山村的月亮很圆,圆得不像话,像一面铜镜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
渭水的水声从远处传来,哗啦哗啦的,不紧不慢,像是这世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
但李默知道,有事了。

下午从青松岗回来,他把福宝交到柳含烟怀里,没说一句话,转身走到院子角落,坐下来,开始磨刀。

那把八十斤的大刀搁在膝上,磨刀石捏在手里,沙沙沙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。

刃口上崩的那道小口子,他磨了很久,磨得刃口光滑如镜,月光照在上面,寒光刺眼。

刀磨完了,他没有收起来,而是靠在墙边,伸手拿过那两只擂鼓瓮金锤。

锤自从李渊送过来,他一次都没用过,不是不想用,是没地方用。

打猎用不着这玩意儿,杀只兔子还用锤,传出去让人笑话。

但今天,他把它从箱子里提了出来。

两只锤,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锤头上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锤柄上缠着的麻绳被岁月磨得油亮,那一片暗红色的血迹还在,干了很多年了,但李默知道,明天它会变成新的红色。

他要杀人。

但不是现在。

现在天还早,长安城的门还没关,人还没睡,他要等,等夜深,等月黑,等所有人都闭上眼睛。

柳含烟哄睡了福宝,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面,放在李默旁边的石桌上。

面是手擀的,切得细细的,卧了一个荷包蛋,撒了一把葱花,热气腾腾的,香气扑鼻。

她在他旁边坐下来,没有问他磨刀干什么,没有问他拿锤干什么,没有问他要去哪里。

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轻声说了句道:“面要凉了...”

李默放下锤,端起碗,几口把面吃完,汤也喝得干干净净,把碗放回桌上。

柳含烟收了碗,站起来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道:“夫君,回来的时候,给烟儿带一枝梅花,村口那棵腊梅开了,烟儿闻到了。”

李默看着她的背影,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她走进屋里,轻轻关上了门。

过了一会儿,屋里的灯灭了。

李默站起来,把大刀背在背上,双手提起那两柄擂鼓瓮金锤。

锤头垂在身体两侧,几乎拖到地面,月光照在锤面上,反射出幽暗的光,像是两只沉睡的野兽睁开了眼睛。

他走出院子,走到村口,解下拴在老槐树下的黑马,翻身上去。

黑马打了个响鼻,前蹄刨了刨地,像是知道今晚要跑一趟远路。

赵老根从隔壁院子里跑出来,衣裳都没穿整齐,光着一只脚,手里提着一把刀。

“殿下,您要去哪儿?末将跟您去。”他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,那只光着的脚踩在冻硬的土地上,脚趾头冻得通红,但他浑然不觉,眼睛直直地看着李默。

李默低头看着他,月光照在他脸上,表情看不清楚,但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要去杀人的人。

“看好院子...”

他一夹马腹,黑马长嘶一声,四蹄翻飞,冲进了夜色。

赵老根站在村口,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月光里。

他站了很久,直到马蹄声也听不到了,才低下头,看了看自已那只光着的脚,脚趾头已经冻得发紫了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
他转身走回院子,坐在门槛上,刀横在膝上,没有进去睡觉。

他等着,等着殿下回来。

黑马跑得很快,沿着渭水南岸的官道一路向东,四蹄翻飞,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,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野兔,也惊起了树上的乌鸦。

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呱呱叫着,在月光下盘旋了几圈,又落回去。

一个时辰后,长安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
城墙巍峨,垛口连绵,城楼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

城门已经关了,厚重的木门紧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
李默没有减速。

他策马沿着城墙往南走,走到启夏门附近,这里没有城门,只有高高的城墙和一排排水渠的出水口,水渠从城里流出来,穿过城墙底下的涵洞,汇入城外的护城河。

涵洞不大,人勉强能钻过去。

李默翻身下马,把缰绳系在河边的一棵柳树上,拍了拍马脖子。

黑马蹭了蹭他的手,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说:“你去吧!我等你。”

李默弯下腰,钻进涵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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