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派人杀我女儿。”
崔文礼的脸色从白变青,从青变紫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想否认,但看着李默那双眼睛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死水
“我没有…我没有派人…你…你有什么证据…”
李默没有再说话。
他把左手的锤也举起来了。
崔文礼看到了那两只锤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崔文远说过的话...
“李元霸那个人,不讲规矩的,你觉得,他来找你的时候,会是什么样子?”
他现在知道了,他来找你的时候,带着两只锤,一只是擂鼓瓮金锤,另一只也是擂鼓瓮金锤。
“不…不要…救命!救命啊!”崔文礼连滚带爬地往后跑,跑了几步被台阶绊倒,爬起来再跑,李默一锤砸在他腿上。
“咔嚓...”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,像折断一根干柴。
崔文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扑倒在地上,右腿从膝盖以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,白森森的骨茬子戳破了寝衣,露在外面,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,把青石板染得通红。
他趴在地上,浑身抽搐,嘴里的惨叫变成了呻吟,像一只被踩断了腿的狗。
“你的腿…我女儿的脖子,也受了伤。”李默的声音很低,很沉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他蹲下来,看着崔文礼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已经涣散了,瞳孔放大,里面全是恐惧。
“崔文礼,你给我听好了,你派人杀我女儿,我不杀你,我杀你全家,你崔家老老少少,上上下下,一个都别想活,不是你一个人动的手,是你们崔家一起动的手。
所以你们崔家...要一起死。”
他站起来,提起锤,转身朝正厅走去。正厅里灯火通明,崔文忠和几个崔家的子弟正在里面议事,听到外面的动静,正要出来看。
门帘一掀,李默走了进去。
“你…你是何人…”
李默没有回答,锤落处,梨花木的八仙桌碎成木屑,桌上的茶壶茶碗飞溅出去,碎了一地。
崔家子弟们惊呼着四散奔逃,有人往门口跑,有人往后窗跑,有人钻到桌子底下,有人瘫在椅子上动不了。
李默一个一个地追上去,锤起锤落,一开始不杀人,但每个人都断了一条腿。
从左腿到右腿,从膝盖到脚踝,每一锤都砸得精准,像做木工活时量好了尺寸再下刀。
“嘣...”
然后,随着脚到脑袋,像是砸西瓜一样,直接砸碎过去。
“你…你疯了!你知道我们是谁吗?我们是博陵崔氏!你…你得罪了我们,李家也保不住你…”一个三十来岁的崔家子弟瘫在地上,抱着断腿,声音沙哑,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。
李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博陵崔氏,我杀的就是博陵崔氏。”
他走出正厅,走进书房。
崔文远正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,面前摆着一本经书。
他听到外面的动静,但没跑,也没喊,就那么坐着,手里捻着佛珠,一下一下的。
门被踹开的时候,他抬起头,看着站在门口的李默。
“赵王,你来了...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李默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。”
崔文远把佛珠放在桌上,站起来。
他的腿有些抖,但脸上的表情很镇定,看着站在门口的青年,月光透过门框照进来,把李默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座山。
“崔文礼那个蠢货,我就知道他成不了事,成不了事也就罢了,还把人招来了,赵王,你打算怎么处置老朽?”崔文远叹了口气,拿起桌上的佛珠,又放下了。
李默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不跑。”
“跑,跑到哪里去,天下之大,都是李家的,老朽能跑到哪里去?”
崔文远苦笑了一下,扶着桌子,在椅子上坐下来说道:“赵王,老朽有个不情之请,老朽那几个孙儿,年纪还小,什么都不知道,你能不能…”
“不能。”
“…”
“你崔家要杀我女儿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她年纪还小,什么都不知道?”
崔文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