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长孙皇后从新房子里面走了出来。
看了看旁边的柳含烟,又看了看院子里。
李默站在院子中间,穿着一件粗布短褂,袖子挽到小臂,手里还拿着砂布,手指上沾着细细的木屑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在看向长孙皇后的时候,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四弟...”长孙皇后叫了一声。
“二嫂...”李默应了一声。
长孙皇后看着他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你呀,你就不能让你二哥省点心?”
李默没说话。
长孙皇后知道他不会回答,也不指望他回答。
她转身朝里屋走去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看着院子角落那两只擦得锃亮的擂鼓瓮金锤,锤头上的云纹在夕阳下泛着乌金色的光,映出她半个身影。
“这锤,你用了?”
“用了。”李默说。
长孙皇后看着那两只锤,沉默了片刻,没再问了,走进屋里。
柳含烟跟在后面,给她倒了杯茶,放在桌上。
长孙皇后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柳含烟。
“含烟,陛下今天在朝堂上,把清河崔氏的崔琰打了,陛下打了崔琰一个耳光,罢免了他所有的官职,还说崔氏子弟以后不许入朝为官,不许参加科举。
陛下这是在替四弟出头,替你们家出头。”
柳含烟端着茶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长孙皇后说道:“你也别太担心,五姓七望虽然势大,但陛下不是吃素的,今天的事,陛下早有准备,不是一时冲动,是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。”
柳含烟放下茶壶,在长孙皇后旁边坐下来。
“二嫂,夫君的事,烟儿不懂,也帮不上忙,烟儿只能在家里,把饭做好,把孩子带好,等他回来。”
长孙皇后看着她,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能做这些,就够了,四弟那个脾气,谁的话都不听,就听你的。”
柳含烟低下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烟儿何德何能...”
“你不是有德有能,你是他心里有人。”
长孙皇后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亮块,边缘有些模糊。
“含烟,你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们都是一家人,陛下是四弟的二哥,我是四弟的二嫂,丽质是你们的侄女,承乾和泰儿是你们的侄子。
谁要是欺负你们,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。”
柳含烟握紧了长孙皇后的手。
“谢谢二嫂...”
福宝从院子里跑进来,一头扎进长孙皇后怀里。
“二伯母,福宝想您了!福宝好想好想您!”
长孙皇后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,连忙伸手搂住她,笑着道:“二伯母也想福宝了,福宝,你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
“吃了吃了,娘做的面可好吃了,福宝吃了两碗!”
“昨晚有没有好好睡觉?”
“睡了睡了,灰团陪着福宝睡的,可暖和了!”
“有没有乖乖听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