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王李元霸。
一个人冲进十万大军,斩颉利,杀突利,追到灵州才回来。
天下无敌,那是跟突厥人打,突厥人骑射厉害,但攻城不行。
幽州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,你一个人再厉害,还能一个人攻城?
他冷笑了一下,走下城楼。
二十天后,他能把幽州城守成铁桶。
你来吧,我等着。
黄山村。
院子里的灯亮着,橙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纸,把院子照得朦朦胧胧的。
福宝坐在床沿上,两只小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,手里抱着灰团二号,灰团二号缩在她怀里,耳朵贴着头,眯着眼睛,昏昏欲睡。
平安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书,翻到昨晚那页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柳含烟从外间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,放在床头的小几上。
“福宝,喝汤。”
福宝接过汤碗,吹了吹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“娘,爹爹今天晚上睡哪儿?”
“睡帐篷里...”柳含烟拿起一件小衣裳,叠好,放在床头。
“帐篷里有床吗?”
“没有,铺在地上睡。”
“地上冷不冷?”
“有被子,不冷。”
福宝点了点头,把汤喝完,把碗递给柳含烟。
“娘,福宝想爹爹了。”
柳含烟接过碗,手顿了一下,蹲下来,看着福宝的眼睛。
“爹爹去打坏人了,打完就回来了。”
“福宝知道,福宝就是想爹爹了。”
柳含烟伸手,把福宝搂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“娘也想...”
福宝趴在柳含烟肩膀上,没有再说话。
平安放下书,看着娘和妹妹,站起来,走过去,也抱住了柳含烟。
三个人抱在一起,谁都没哭,但眼眶都是红的。
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,又圆又亮。
渭水在远处流淌,水声哗啦哗啦的,不紧不慢,像是在说:等他回来,等他回来。
李默在官道上走了三天。
从长安到华州,从华州到潼关,从潼关出关中,进入河南道。
九百多人的队伍拖了半里长,沿着官道向东逶迤而行。
骑兵在前,步兵在后,辎重在最后面,走得不算快,但很稳。
赵老根跟在李默后面,手里举着那面“李”字大旗,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杆被风吹得微微弯曲,像一把拉开的弓。
“殿下,前面就是潼关了。”赵老根策马跑上来,指着前方。
远处,潼关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城墙巍峨,垛口连绵,城楼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
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,出了潼关,就是河南道,离幽州还有一千多里。
李默勒住马,看着潼关的方向。
“今夜在潼关歇息,明日一早出关。”
“是!”赵老根调转马头,跑回队伍里传达命令。
九百多个人陆续进了潼关城,把城里的客栈住得满满当当,有些客栈住不下,就住在民宅里,老百姓听说他们是去平定叛乱的,纷纷让出屋子,有的还送来了干粮和水。
李默住在城门口的一家小客栈里,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字,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,字迹潦草,不知道是谁写的。
他把大刀靠在床边,两只锤放在桌子底下,在床沿上坐下来。
窗外,潼关城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,远处的黄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水声隐隐约约,像是在低声诉说。
李默看着窗外,脑子里翻涌着一些画面。
不是前世的记忆,是舆图。
李世民给他看过的那张舆图,上面的山川关隘,州县位置,敌我兵力,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,每一处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幽州在东北方向,两千多里,骑马要十几天,加上步兵,二十天。
罗艺在幽州经营多年,兵强马壮,城高池深,不好打。
但不好打也要打。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