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,太极宫。
李世民站在御案前,面前铺着那幅舆图,舆图上用朱笔画了几个圈,幽州、灵州、凉州、安西都护府、突厥王庭。
每个圈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,标注着敌军的兵力、将领、动向。
房玄龄站在御案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奏折,念着各地的军情。
“陛下,幽州急报,罗艺已经占领了蓟县,正在加固城防,征集粮草,他手下除了原有的三万精兵,又招募了两万新兵,加上突厥人的五千骑兵,号称五万大军,实际兵力应该在四万左右。”
李世民的手指在幽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。
“灵州急报,张公谨已经攻占了灵武,正在向西扩张,他的灵州兵有两万,加上吐谷浑的三千骑兵,总共两万三千人,兵锋直指长安西北。”房玄龄念道。
李世民的手指从幽州滑到灵州。
“凉州急报,刘师立虽然没有公开反叛,但他已经开始调动兵马,有情报称他跟吐谷浑的使者有过接触,不排除他随时会倒向张公谨。”
“突厥那边,阿史那社尔已经集结了七万骑兵,号称十五万,前锋已经到了长城边上,随时可能南下。”
房玄龄念完了,把奏折放在御案上,退后一步,看着李世民。
李世民盯着舆图上那些朱红的圈,沉默了很久。
“四弟出发了吗?”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回陛下,赵王已经出发了,今天一早从黄山村动身,巳时过了长安南门,现在应该已经到灞桥了。”房玄龄说。
李世民点了点头,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,从长安到幽州,从幽州向北到突厥王庭,又从长安到灵州,从灵州到凉州。
“四弟去打罗艺和突厥,李靖去打张公谨,尉迟恭盯着刘师立。”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来点去,像在下棋。
“程咬金和秦琼跟着李靖,长孙无忌坐镇长安,房相,你去盯着粮草补给,不管四弟打到哪儿,粮草必须跟上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房玄龄拱手。
李世民收起舆图,卷好,塞进袖子里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云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雪,但始终没下来,就那么压着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房相,你说四弟这一去,能把罗艺打下来吗?”
房玄龄想了想后说道:“赵王勇冠三军,天下无敌,罗艺虽然兵多,但未必是赵王的对手。”
“我不是问你能不能打下来,我是问你打下来之后怎么办。”李世民转过身,看着房玄龄。
“罗艺反了,张公谨反了,突厥人打过来了,这些人背后是谁在指使,你心里清楚。”
房玄龄低着头,没说话。
“五姓七望,朕忍他们很久了,崔家倒了,他们不但不收手,反而变本加厉,煽动罗艺和张公谨造反,联络突厥人犯边,他们想干什么?他们想把朕从这把椅子上拉下来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,咚、咚、咚的。
“朕登基还不到一年,他们就等不及了。”
房玄龄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。
“陛下,五姓七望根基深厚,不是一天两天能拔掉的,赵王此去幽州,若能一举平定罗艺,再北上击退突厥,必定威震天下。
到时候陛下再腾出手来收拾五姓七望,事半功倍。”
李世民看着房玄龄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房相,你说得对,一步一步来,先让四弟把罗艺和突厥收拾了,腾出手来再跟他们算账。”
他走到御案前,拿起朱笔,在舆图上写下四个字:封狼居胥。
房玄龄看到那四个字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封狼居胥,那是汉朝霍去病的功业,是武将的最高荣耀。
陛下这是想让赵王成为第二个霍去病。
李世民放下朱笔,看着窗外。
“房相,你退下吧,朕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臣告退...”房玄龄拱手退出了御书房。
李世民一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灰蒙蒙的天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四弟已经出发了。
两千多里路,二十多天,等他到了幽州,这天下就该变天了。
他转过身,走回御案前,坐下,拿起一本奏折,翻开,批了一个字:“准。”
幽州...
蓟县城头,罗艺站在城楼上,看着北方的天际。
他今年四十五岁,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着凶狠的光,穿着一身明光铠,腰佩长剑,威风凛凛。
他在幽州经营了十几年,兵强马壮,粮草充足,连突厥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“大都督,长安来的密信。”一个亲兵跑上城楼,双手递上一封信。
罗艺接过信,拆开,看了一遍,眉头皱了起来。
赵王李元霸,带着九百多人,已经从长安出发了,要来打他。
九百多人...
他看了眼北方的天际,又看了一眼南方的官道,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传令下去,加固城防,多备滚木礌石,弓箭手全部上城楼,日夜轮班值守,不许有一丝懈怠。”
“是...”
亲兵跑了。
罗艺站在城楼上,手按着剑柄,看着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