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末将去安排,骑兵连夜准备,明日一早出发,步兵由张大牛带着,在后面慢慢走,辎重也归步兵带走,骑兵只带干粮和兵器。”
“嗯...”
赵老根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李默一眼。
殿下靠在树干上,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半边脸照得雪白,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
黑漆漆的影子从树根一直延伸到火堆旁边,像一条黑色的河。
他的呼吸很轻很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想什么。
赵老根没有打扰他,轻手轻脚地走了。
他走出十几步,听到身后传来殿下的声音。
“赵老根...”
赵老根转过身。
“把张大牛叫来。”
赵老根愣了一下,应了一声,小跑去找张大牛去了。
不一会儿,张大牛从营地里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,靴子没穿好,后跟踩着,啪嗒啪嗒地响,跟只笨重的鸭子似的。
他跑到李默面前站定,抱拳行礼,胸膛起伏得厉害,呼哧呼哧的,像拉风箱。
“殿下,您找我?”
“步兵交给你了,带着后面走,不急,稳着走,粮草不够就就地征购,不要抢百姓的,拿银子换。”
“是!”
张大牛应得很大声,把旁边帐篷里一个打鼾的士兵都吵醒了,那士兵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
“还有,到了幽州,不要急着进城,在城外等着,等我信号。”李默睁开眼睛看着他道。
“信号,什么信号?”张大牛挠了挠头。
“你是不是傻啊!你看到城头上竖起咱们的旗,你们就进城就行。”赵老根有些无语的道。
张大牛闻言,不由嘿嘿一笑,然后挠了挠头。
这次跑得稳当多了。
火堆在夜风中摇晃,火星子飞起来,在月光下闪了几闪就灭了。
黄河水声隐隐约约,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。
李默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睛。
脑子里翻涌着一些画面。
不是前世的记忆,是舆图。
李世民给他看过的那张舆图,上面的山川关隘,州县位置,敌我兵力分布,每一处都记得清清楚楚,像是用刀刻在脑子里一样。
幽州在东北方向,蓟县是幽州的治所,罗艺的兵马就驻扎在蓟县城内和城外几个军营里。
蓟县城墙高两丈四尺,厚一丈二尺,城门四座,东门朝阳,南门迎薰,西门镇西,北门怀远。
罗艺手里有三万五千兵马,其中五千是突厥骑兵,驻扎在城北的大营里,另外三万是幽州本地兵,分驻城中各处。
粮草储存在城东的粮仓里,足够三万多人吃半年。
这些信息,有的是李世民告诉他的,有的是他自已从战报里读出来的,有的是付老哥以前喝酒时闲聊说的。
付老哥当年在幽州驻过防,对那里的地形和城防了如指掌。
付老哥也是一个隐藏的大佬。
他说的那些话,李默当时听着,没在意,但现在全都想起来了,一字不漏。
蓟县城墙虽然高,但城外地势平坦,没有护城河,只有一条干涸的壕沟,沟底长满了杂草。
城墙上每隔五十步有一座敌楼,敌楼里驻着弓箭手,昼夜轮班值守。
城门是铁皮包木的,厚实沉重,从里面用门闩顶着,外面撞不开。
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