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自已前些时去靠山屯在校长叔和校长婶子家吃饭的样子,两个老人都是一样的慈祥善性。
刘丽华别过脸去,悄悄用袖口按了一下眼角。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——有感动,有庆幸,更多的是深深的、沉甸甸的佩服。
不,还有酸楚!
这样的男人,咋就被丁秋红捷足先登了?
“李院长、陈主任。”刘丽华站了出来帮林墨说话,“这孩子的事,就拜托您了。钱的事不用再提,这位同志说做手术,那就做。咱们尽管安排最好的医生、用最好的药,该怎么治就怎么治!”
陈主任沉默了片刻,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医院,是最考验人性的地方,他以为自已什么都见过了。
因为没钱、因为不愿意或不舍得拿钱,他见过为几块钱药费放弃治疗的,见过兄弟阋墙为分摊老人医药费打破头的,也见过当爹的把病儿扔在医院走廊一走了之的。
却没见过一个年轻人,为一个别人的孩子,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掏出这么大一笔钱。
“行。”陈主任的声音软了几分,言语里多了很多感慨和激动:“你们放心!这孩子交给我,我一定尽我所能,把他治好!”
他站起来,朝林墨伸出手。
林墨愣了一下,赶紧伸手握住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,一只是常年握笔杆操手术刀白净的手,一只是常年在林子里摸爬滚打粗糙的手。陈主任使劲摇了摇,又拍了拍林墨的肩膀。
“你放心,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这台手术,我亲自做!一助、二助、三助,包括巡回护士在内,我们都选最好的!”
林墨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,“哎!谢谢您,陈主任!回头我给您搞些山里的玩意儿表表心意!”
春草还在哭,根生的眼泪也一直没断过。可在这间弥漫着来苏水味的办公室里,在这几个大人的眼眶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亮起来。
像大雪封了一个冬天,忽然扒开窗纸,看见屋外头,春天已经到门口了。
虎子被直接安排在准备好的病房,根生和春草都在这里陪着。
虎子一进门就醒了,看见墙上的白漆,摸了摸,又看见床上的白床单,又摸了摸,什么都新鲜。春草把他抱到床上,他在床单上打了两个滚,咯咯笑。
林墨和熊哥住进了医院附近的招待所。房间不大,但干净暖和,有热水。
订房的时候,刘丽华、庄超英、王援朝争着付房费,被熊哥拽得牢牢的:“谁都别撕巴!林子,看你的了!”
林墨上前拿介绍信和钱把入住手续办了。
一行人进了房间,林墨和熊哥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。
“这是给你们的。”林墨把一个小包袱递给庄超英。庄超英打开一看,是一兜晒干的蘑菇,黄澄澄的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榛蘑!好东西!”庄超英乐了,“回去炖小鸡!”
熊哥又掏出几块熏干的狍子肉,递给王援朝:“拿着,下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