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会疯狂生长。
王淑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:
"要真是林墨寄的,那他......他是什么意思?宁可把东西送给外人,也不想着家里?
"
"什么意思?这还不明白吗?
"林雄冷笑着,
"他就是没把咱们当一家人!我在车间里累死累活,他倒好,在那边吃香喝辣,还能往别人家寄东西!
"
林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。
"好啊!好个林墨!
"林建国终于爆发了,
"吃里扒外的东西!我林家没有这样的儿子!
"
林雄叫嚣:
"我明天就去厂里开证明,我要去北大荒找他问个明白!
"
"去!必须去!
"林建国怒吼道,
"问问他还有没有良心!问问他还认不认这个家!
"
王淑芹心里五味杂陈——有被儿子
"背叛
"的愤怒,有为家庭困境的悲伤,还有一丝连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愧疚。
其实她心里清楚,小儿子在家时受过多少委屈。好的吃食总是先给林雄,新衣服也是林雄穿小了才轮到他。林墨上过高中,本来可以去仪表厂上班的,但她们夫妻硬是让初中毕业、要下去插队的大儿子林雄和小儿子林墨相互顶替了。
但她很快甩开了这个念头。再怎么委屈,他也是林家的儿子,就该为这个家付出。
"你要去可以,
"林建国对林雄说,
"但别空着手回来。他既然有能力往别人家寄东西,肯定攒了不少好东西。你这次去,必须让他把该给家里的都拿出来!
"
"对!
"林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,
"我听说那边虽然苦,但是好东西不少。野生蘑菇、木耳,在黑市上能卖大价钱!还有皮子、野味......
"
三人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墨在北大荒过着
"奢侈
"的生活,却对家里的困境视而不见。
他们完全忘记了,一年来,他们从未来没有对小儿子表示过哪怕一点点关心。也选择性忽略了,北大荒的艰辛:零下四十度的严寒,还有吃不饱肚子的日子。
愤怒和贪婪蒙蔽了他们的双眼,也冰冻了最后一丝亲情。
而此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墨,正在靠山屯就着煤油灯给张阿姨写信。他在信里详细描述了靠山屯的风土人情,还说给她寄了一些当地的特色山货到丽丽的厂里……问她收到了没有。
窗外,北风呼啸,雪花纷飞。但这个小小的宿舍里却暖意融融。
林墨完全不知道,一场由他寄出的那个包裹引发的风暴,正在北京的家中酝酿。更不知道,他那个自私的哥哥,已经打算来北大荒
"兴师问罪
"了。
他认真地在信纸上写道:
"张阿姨,谢谢您的关心。这里的日子虽然艰苦,但乡亲们都很照顾我。我现在这里过的还可以......
"
笔尖在信纸上沙沙作响,与北京家中摔砸东西的声音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个冬天,对林家来说格外寒冷。但不是因为天气,而是因为那颗已经冰封的心。
而在靠山屯,尽管天寒地冻,林墨的心中却因为有了新的牵挂和寄托,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。
冰火两重天,或许就是这个冬天最真实的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