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哥又从行囊里拿出绳索,在架子前端绑好,留出两根长长的绳子,当拉手。
爬犁,成了。
林墨把熊皮铺在爬犁上,毛朝上,又软又暖和。然后把熊肉、熊掌、行李一样一样地放上去,用绳子捆好,固定住。
最后,他把黑豹抱起来,轻轻地放在爬犁上,让它趴在柔软的熊皮上。
黑豹舒服地“呜呜”了两声,舔了舔林墨的手。
林墨摸了摸它的头,然后和熊哥一人一边,套上绳索。
“走!”
两人弯下腰,使劲一拉。
爬犁动了一下,然后“刺啦”一声,开始在雪地上滑行。
虽然不是第一次拉爬犁,加上两人都是干活的好手,爬犁在雪地上滑得很顺畅,比背着走省力多了。
雪越下越大。
很快,整个山林就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。
林墨和熊哥拉着爬犁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风还在刮,雪还在下。
可他们的心里,暖得像烧了一盆火。
朔风卷着雪沫,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,抽打着黑瞎子岭的每一寸山林。
那风不是一般的风,是“白毛风”——老辈人这么叫,因为风卷起的雪沫子白花花的,像千万条白毛在空中乱舞。打在脸上,不是疼,是麻,是木,是像被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去的那种感觉。
铅灰色的天幕彻底沉了下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鹅毛般的雪片不再是零星飘落,而是织成了一面铺天盖地的白茫茫幕布,视线迅速被压缩到几米之内。刚才还能看见十几米外的树影,现在连三五米外的灌木都变得模糊不清,只剩下一团模模糊糊的白。
气温骤降。
林墨感觉自已呼出的白气,离开口鼻的瞬间,好像就要被冻成冰碴子,“咔嚓咔嚓”地往下掉。他用力搓了搓脸,脸上的皮肤已经没知觉了,手指头也僵得像木头棍子,弯都弯不动。
“不行了,林子!”
熊哥眯着眼,用手挡在眉骨前,扯着嗓子吼道。他的声音在风雪的咆哮中断断续续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“这雪太大了!根本走不了!再走下去,非得迷路不可!到时候掉进雪窝子,或者滚了坡,那就全完了!”
林墨拖着沉重的爬犁,感觉绳索深深勒进肩膀,勒得生疼。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跟一头无形的巨兽角力。他回头看了看爬犁上的黑豹——黑豹趴在柔软的熊皮上,因为颠簸和伤口的疼痛,偶尔发出低低的“呜呜”声,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,望着林墨,像是在说:主人,我信你。
林墨的心揪了一下。
他又抬头望了望这漫天风雪,知道熊哥说的是实情。在这种天气里强行赶路,不是勇敢,是找死。迷路,冻死,掉进雪窝子……随便哪一样,都能要了他们的命。
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不远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那是熊瞎子的巢穴。就在刚才,他们还在那里跟一头四五百斤重的棕熊拼命。黑豹挨了爪子,他和熊哥差点把命搭上。
可现在,那个黑黢黢的洞口,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,竟然显出一种诡异的……安全感。
“进洞!”林墨当机立断,“避过这阵风雪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