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着热水,啃了些烤热的熊肉和硬饼子。胃里有了热食,浑身的筋骨都松弛下来。
洞外是咆哮的冰雪世界,洞内却有着温暖的篝火、安全的庇护和充足的食物。这种强烈的对比,让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和短暂的安逸感,油然而生。
裹着厚厚的皮袄,靠在干燥的松枝上,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,两人却感到了一种难得的放松。
黑豹吃饱后,也蜷缩在火堆旁,发出了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,似乎进入了沉睡。这对于它的恢复至关重要。
“妈的,这回可真悬乎。”熊哥啃完最后一口肉,用袖子抹了抹油嘴,心有余悸地感慨,“要不是黑豹,咱哥俩今天就得折在这儿,给那熊瞎子当开春的干粮了。”
林墨点点头,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:“是啊,黑豹立了大功。回去得好好犒劳它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,既有收获的喜悦,也有一丝未能达成主要目标的遗憾。
“虽然还没找到棒槌,但这趟进山,收获……也算对得起咱们这番辛苦了。”
提到收获,熊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疲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猎人们盘点战利品时特有的兴奋和精光。
“对对对!林子,咱盘盘道!”熊哥往林墨这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,仿佛怕被洞外的风雪听了去。
“这回可是搞到真家伙了!那麝香,可是‘毛壳香’,我看那成色、那分量,少说也得有……”他掰着粗壮的手指头,努力回忆着以前听老辈人提过的行情,“起码得值这个数吧?”
他小心翼翼地在林墨面前比划了一个数字——五百。
林墨看着他谨慎又兴奋的样子,不由得笑了笑,往火堆里添了根柴。火光在他沉稳的脸上跳跃。
“熊哥,你保守了。”
熊哥一愣:“啥意思?”
林墨不紧不慢地说:“同仁堂的李老先生,跟我说过。上年份的野生‘毛壳香’,品相好的,按现在的行情,一个完整的,至少值八百到一千块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旁边那个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麝香囊:“咱们这个,个头饱满,香气纯正,我看,一千块打不住。”
“一一一……一千块?!”
熊哥惊得差点咬到自已的舌头,眼珠子瞪得溜圆,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一千块!
在靠山屯,一个壮劳力挣工分,一年到头能见到十块八块现金就是好年景了!那还是全家人的收入!一千块,简直是天文数字,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巨款!
熊哥的脑子“嗡嗡”的,像灌进去一窝蜂。
“还……还有呢?”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还有那熊胆。”林墨继续盘点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内行的笃定,“咱们这个是‘铜胆’,胆汁充盈,颜色正,是熊胆里的上品。炮制好了,入药效果极佳。这样的胆,药铺收购,起码也得五六百块。”
熊哥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,只会张着嘴,“嗬嗬”地傻笑。
“四个熊掌,是顶好的山珍,虽然不如熊胆麝香金贵,但凑在一起,卖个一二百块也不成问题。那张熊皮,完整,毛色厚实,硝制好了,做褥子做大氅,又是二三百块。”
林墨如数家珍,一样一样地点着。
“光是这几样,加起来,就差不多两千块往上了。”
熊哥掰着手指头,算了半天,激动得满脸通红,搓着大手:“我的个亲娘哎!两千块!林子,咱们……咱们这是发了笔横财啊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爹妈穿上新衣服,饭桌上有鱼有肉的情景。他爹那腰疼的老毛病,可以好好治治了。他娘那口烂牙,也能去镶副好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