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近了,蹲下身。
他轻轻拨开那片区域表面松软的积雪。积雪之下,是厚厚的、尚未完全腐烂的柞树落叶。一层一层的,黑褐色的,软软的。
他屏住呼吸,用手一点点地将落叶拂开。
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当最后一层落叶被清除,露出了
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,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!
就在那黑土与残雪之间,有一截东西。
枯黄中带着暗红,如同微型竹节般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紧密的环纹。那是一截茎秆的残骸,从土里探出来,倔强地挺立着!
而在那茎秆的顶端,赫然残留着一个干枯的伞形轮廓——那是花梗的遗迹。旁边还有几颗早已干瘪发黑、但形态犹存的浆果残壳,挂在枯梗上,摇摇欲坠。
更重要的是,就在这残骸的基部,紧贴着地面,有一个东西——
饱满,肥厚,色泽深紫红润,形如鸽卵,被层层紧密的鳞片包裹着。它静静地蛰伏在那儿,埋在土里,埋在雪下,仿佛在积蓄着冲破严寒、迎接春天的所有力量!
这是……越冬芽!
人参的越冬芽!
林墨的心脏狂跳起来,血液瞬间涌上头顶,让他一阵眩晕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!
这茎秆的粗壮程度!这芦碗的密集层次!这越冬芽的饱满形态!
无一不在指向一个他梦寐以求、却一度以为与此行无缘的答案!
百年老山参!
就在这儿!就在这棵柞树下!就在他即将放弃、准备返程的最后时刻!
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,猛地站起身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洞穴方向,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激动和颤抖的呼喊:
“熊哥!快!快出来!带上索宝棍!快!!!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后山林中传得极远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狂喜。
洞里的熊哥被这声呼喊吓了一跳。
“咋了?又有啥情况?!”
他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,抄起猎枪和开山斧就冲了出来,跑得跌跌撞撞的,雪溅了一身。
“参!棒槌!是棒槌!”
林墨指着那棵柞树下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他的脸通红,眼睛亮得吓人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看那桴杆!看那芽孢!我的天……这品相……这年头……”
熊哥顺着林墨的手指看去。
他虽然对人参不如林墨精通,但那与众不同的残骸形态,和林墨如此失态的表现,也让他瞬间明白过来——
他们找到了!
在即将放弃、满载其他收获准备返程的最后时刻,在这雪后初晴的偶然一瞥间,他们竟然找到了此行的终极目标!
“山神爷老把头开眼啊!”熊哥也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扔下斧头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洞里,取来了那根被磨得光滑无比的索宝棍——也叫快当棍,是挖参人专用的工具。还有鹿骨钎子——用鹿小腿骨磨制的签子,光滑圆润,不会伤到参须。还有红绳、铜钱、专用的苔藓、桦树皮盒……
一应工具,都是同仁堂的老药师传给林墨的。
两人回到那棵大柞树下,心情如同朝圣般虔诚而激动。
林墨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已冷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