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参最忌讳急躁。尤其是面对这样一棵,仅从地表残骸和芽孢就能判断绝非寻常的“大货”,更不能急。
他先是用索宝棍,以那越冬芽为中心,极其小心地、一圈一圈地拨开周围的积雪和浮土。
这叫“划盘子”——初步确定参根可能分布的大致范围。
范围不小,一圈一圈地划出去,足有脸盆那么大。显示出
然后,他取出一根红绳,两端各系上一枚古铜钱。
这铜钱是老药师给的,说是乾隆年的,有灵气。红绳也是特制的,染得鲜红,寓意吉祥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红绳套在那饱满的越冬芽上,轻轻打了个结。
这是古老的“固宝”仪式,寓意用红绳和铜钱的“神力”锁住人参,防止它“土遁”跑掉。老辈人都说,人参是成了精的,会跑,得用红绳拴住。
做完这一切,真正的考验才开始。
“抬棒槌”——挖参。
“熊哥,你帮我打着下手,清土,递家伙。”林墨低声吩咐。
熊哥点点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林墨跪在雪地里,不顾冰冷刺骨,拿起了那根光滑的鹿骨钎子。
铁器容易伤及参须,破坏品相,所以挖参必须用鹿骨或竹木制成的钎子。
他开始了人生中最专注、最精细的一次作业。
林墨先用鹿骨钎子,像绣花一样,一点一点地拨开参苗周围最表层的硬土。
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婴儿的皮肤。
拨一下,停一停,看看。再拨一下,再停一停,再看看。
熊哥蹲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,眼睛死死盯着林墨的手。
随着表土被清除,
当那芦头完全暴露出来时,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林墨,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!
那芦头——
粗壮如孩童的手腕!
长度惊人,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!
上面的芦碗——那是每年茎秆脱落后留下的疤痕——紧密堆积,一环扣一环,层层叠叠,如同密密的螺旋楼梯,一直向下延伸!
一环,两环,三环……数不清!
仅仅是这芦头的形态和上面的芦碗数量,就足以判断,这棵参的年份,绝对超出了“百年”的范畴!
恐怕直奔二百年,甚至更久而去!
这是真正的“老山参”,参中的王者!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熊哥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,只会喃喃自语。
林墨的心跳得更快了。那心跳声,“咚咚咚”的,像打鼓。
可他手上的动作,却愈发沉稳。
他沿着芦头向下,开始清理主体——主根。
鹿骨钎子小心翼翼地剥离着每一寸泥土。每一根细如发丝的参须,都必须完好无损地清理出来,不能有丝毫断裂。
这是一个极其缓慢、耗费心神的过程。
阳光在头顶移动,时间悄然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