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心怀忐忑,不知能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。
归时满载希望,不仅找到了,还超出了预期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日头西斜,把他们的身影投在雪地上,像两个巨人。
黑豹的影子在旁边,一瘸一拐的,可也很长,很大。
“林子,”熊哥忽然说,“等回去了,咱得好好喝一顿。”
林墨笑了:“行,我陪你喝。”
“喝醉了,就睡觉。”熊哥说,“啥也不想,睡他个三天三夜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说着话,脚步没停。
走着走着,不对劲了
满载而归的喜悦,如同温热的酒浆,还在林墨和熊哥的血管里流淌,驱散着跋涉的疲惫与严寒。
爬犁在厚厚的积雪上犁出深深的沟壑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那声音很有节奏,像是一首单调却让人心安的歌。雪被压实的瞬间,会结成薄薄的冰,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。
黑豹跟在旁边,虽然腿脚还是不便,走得一瘸一拐的,可尾巴却不时摇晃一下,显示着它不错的精神状态。它有时候会停下来,回头看看林墨,像是在确认主人还在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太阳挂在天上,暖洋洋的。虽然温度还是低,可没有风,干冷干冷的,反倒让人觉得舒坦。
两人按照记忆,循着来时在路上做的标记,朝着预计的归家方向前进。
那些标记是林墨一路留下的——有时候是砍在树干上的刀痕,有时候是堆在路边的几块石头,有时候是系在树枝上的一条破布。都是些不起眼的记号,可在这茫茫林海里,就是回家的路标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林墨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那里,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扫视着四周。
“林子,咋了?”熊哥回头问。
林墨没说话,继续看着。
周围的景物,似乎变得越来越陌生。
按照记忆,这个位置应该出现一片白桦林。那片白桦林很显眼,树干白花花的,一片一片的,像雪地里站着的一群白衣人。他们来的时候,还在那儿歇过脚。
可现在,眼前根本没有白桦林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更加茂密的混交林。柞木,黑松,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树。那些树长得歪歪扭扭的,树干上爬满了青苔,枝丫横七竖八地伸着,像是无数只扭曲的手。
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。
不再是相对平缓的坡地,而是出现了更多深沟和乱石。积雪覆盖下,那些沟和石头都看不见,一脚踩下去,有时候踩空,有时候踩滑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“熊哥,等一下。”林墨停下脚步,叫住了前面正埋头拉爬犁的熊哥。
熊哥喘着粗气,抹了把额头的汗,回过头:“咋了林子?”
“你觉不觉得……这地方有点眼生?”林墨环顾四周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棵树木,每一处地形,“咱们来时,好像没经过这片林子。”
熊哥闻言,也仔细看了看周围。
他脸上的轻松,渐渐褪去,换上了几分茫然和不确定。
“是……是吗?”他挠了挠头,眼神里透着迷惑,“我光顾着使劲了,没太留意路上的景儿……不过你这么一说,好像是有点不对劲。这坡也太陡了点儿,咱来时哪有这么陡的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