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药师的声音,像就在耳边:
“你看它的果子,一串串的,熟了是红色、紫红色,干了就变暗。为啥叫‘老鸹眼’?有两种说法。一是说它这果子一簇簇挂在藤上,远远看去像一群乌鸦的眼睛。二是说这果子有五味——皮肉甘、酸,核仁辛、苦,整体还有咸味,五味俱全,所以叫‘五味子’,跟‘老鸹’叫顺嘴了,就成了‘老鸹眼’。”
“此物,性温,不燥不烈。能收敛固涩,益气生津,补肾宁心。对于大汗、久咳、腹泻、遗精这些元气耗散之症,有奇效!更能补益心肾,安神助眠。”
老药师的声音里,带着郑重:
“苏工那身子,气血两亏,心神不宁,夜不能寐。正是需要此物来收敛涣散的元气,安定惊惶的心神!配上老山参大补元气,黄芪固表补气,麝香开窍通络,熊胆清热解毒——这方子,才算真正圆满了!”
林墨的眼泪,差点没掉下来。
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
在他们满载而归、心情最为放松的时刻,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深山老林的归途之上,这最后一味关键的药材,竟然以这样一种不经意的方式,出现在了他们面前!
林墨激动得手都在抖,可他没忘了正事。
他蹲下身子,开始仔细地采集那些还挂在藤上的、品相相对完好的干枯五味子果实。
动作很轻,很小心。一颗一颗地摘下来,放在手心里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“嘎吱嘎吱”的踩雪声。
熊哥跑来了。
他刚才在烤着肉,忽然发现林墨半天没回来,心里有点不托底,就跑过来看看。
“林子!咋了?”他边跑边喊,“水呢?你蹲那儿干啥呢?”
林墨回过头,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:“熊哥!你快来看!”
熊哥跑过来,凑到跟前,看着那些干巴巴的小果子,有些将信将疑。
“林子,这……这就是老鸹眼?”他皱着眉头,左看右看,“看着没啥稀奇啊,都干巴了,皱皱巴巴的,能顶啥用?”
林墨笑着解释:“熊哥,这才是宝贝!你记住,咱们要找的入药的‘老鸹眼’,是这种藤子结的串串红果,可不是树上结的像乌鸦眼珠子那样的扁种子。那种是有小毒的,不能用!”
他指着藤蔓和残留的果穗,仔细给熊哥讲解:
“你看这藤子,灰褐色的,上面有皮孔,像小点点。叶片虽然落了,可你能看出来,它原来长得很茂盛。再看这果穗,一串一串的,每一颗果子都还挂在上面。”
他拿起一颗干瘪的果子,递给熊哥:“你闻闻。”
熊哥接过去,凑到鼻子跟前,使劲嗅了嗅。
“嗯……”他眯着眼,“有一股味儿,酸酸的,还有点甜?”
林墨点点头:“对!这就是五味子的味儿。皮肉是甘的、酸的,核仁是辛的、苦的,整体还有咸味。五味俱全,所以叫五味子。”
他又指着那些果子:“你看,虽然干了,可形状还在,气味也没散尽。这是北五味子,冬天虽然药性不如秋季饱满时,但依然有效。尤其对于苏工那种需要‘收敛’的病症,更是对症!”
熊哥听得连连点头,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!差点搞混了!还是林子你懂得多!要不怎么说你念过书、见过世面呢!”
林墨笑了笑,继续采果子。
他并不贪多,只取所需。那些品相好的、还挂在藤上的,采一些。那些已经掉在地上、被雪埋了的,就不要了。
这是山里的规矩。山民取用山货,不绝其根,留一些给后人,也留给山里的生灵。
很快,就采集了足够苏文哲服用一段时间的分量。
林墨将这些干瘪却珍贵的五味子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,小心翼翼地放入行囊,和那棵老山参放在一起。
他直起腰,望着眼前苍茫的雪山和清澈的溪流,长长地、满足地舒了一口气。
至此,他们此行所有的目标,都已超额完成!
百年老山参,大补元气,固本培元。
上品熊胆,清热解毒,平肝明目。
珍稀麝香,开窍通络,活血散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