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蹲下身子,摸了摸它的头,对熊哥说:“没事。我找到路了。”
“真的?!”熊哥眼睛一亮。
“嗯。”林墨指着东北方向,“是那边。我看到虎头山了,还有那条河。咱们走的方向偏了,往这边走,就能回去。”
熊哥长出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差点瘫倒:“可算找着了!吓死我了!刚才我在这儿等着,一会儿想鸣枪,一会儿又怕你那边有事,可又不敢乱动……”
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了。咱们这就走。”
他没有提及山上的工事,也没有提及那架飞机残骸。
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
两人重新套上爬犁绳索,拉着沉重的爬犁,朝着林墨确认的方向,奋力前行。
黑豹跟在旁边,虽然腿脚不便,可精神头十足。它似乎也知道,终于找到路了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依赖指北针。林墨把它揣回怀里,不再拿出来。
他依靠的,是自已在山顶上烙印在脑海里的地形图,是那些远山的轮廓,是那条封冻的河道,是太阳的位置,是风吹过的方向。
何大炮说得对——靠山吃山的人,不能只靠一个铁疙瘩。得靠自已的眼睛,靠自已的脑子,靠这片山给的一切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林子。
是那片白桦林。
树干白花花的,一片一片的,像雪地里站着的一群白衣人。
“就是这儿!”熊哥兴奋得喊起来,“咱来的时候,就在这儿歇的脚!”
林墨也松了一口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,那座山峰静静地立着,山顶隐没在暮色里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可他知道,那上面,有一个废弃的工事。
那
那些东西,埋在这深山老林里,不知道多少年了。没有人知道,也没有人记得。
也许,它们会一直埋下去,直到彻底腐朽,融进这片山林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有些事情,不该问的,就别问。
有些秘密,不该说的,就别说。
这是山里的规矩。
太阳越来越低,天边泛起了红晕。
林墨和熊哥不敢停,继续往前走。天黑了就更难办了,得趁着还有光亮,多赶些路。
爬犁在雪地上滑行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,传得很远。
黑豹跟在旁边,走得很慢,可一直跟着。它有时候会停下来,喘口气,然后继续走。
林墨回头看了它一眼,心里有些疼。
“黑豹,”他轻声说,“再坚持坚持,快到家了。”
黑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尾巴摇了摇,像是在说:没事,我能行。
天色越来越暗。
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西边的山后,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气温降得更低了。呼出的白气,在眼前凝成一团,久久不散。脸上的皮肤冻得发木,手指头也僵了,可两人不敢停,只能继续走。
熊哥喘着粗气,问:“林子,还有多远?”
林墨想了想:“按这个速度,还得一半天。”
熊哥没吭声,只是把绳索又紧了紧,继续使劲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