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把着车把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他的嘴唇冻得发紫,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,可他不敢眨眼,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。
熊哥缩在车斗里,把棉袄裹得紧紧的,可还是冻得直哆嗦。他不停地跺脚,想让脚暖和一点,可脚早就没知觉了。
黑豹趴在爬犁上,蜷缩成一团,把头埋进尾巴里。它也不动,就那么趴着,任凭摩托车颠簸。
时间过得很慢很慢。
每一分钟都像一年。
可他们心中那团火,却越烧越旺。
黑豹从车斗里也抬起头来。
它竖起耳朵,朝着前方,发出低低的“呜呜”声。
前方,靠山屯的轮廓,终于在视野的尽头出现了。
那些低矮的土坯房,那些光秃秃的树……
是家。
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回来的地方。
林墨的眼眶,忽然有些发酸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情绪压下去,继续驾驶着铁驴子往前走。
“林子!快看!”熊哥激动得喊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到了!到了!”
林墨看见了。
那熟悉的、低矮的土坯房……
摩托车加快了速度,“突突突”地朝着前方驶去。
当摩托车拖着爬犁,如同一个凯旋却又狼狈不堪的战士,轰鸣着驶入寂静的靠山屯时,屯子还沉睡在回笼觉里。
林墨直接把摩托车开到了屯子西头。
那是一处带着院落的房子,由几间敦实的“木刻楞”房子组成。木头垒成的墙,厚厚的,结实得很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这里是老猎人何大炮的家。
何大炮死后,这里算是熊哥这个干儿子的家了。
熊哥跳下摩托车,他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干草、木头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虽然带着久未住人的清冷,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、属于“家”的踏实感。
两人合力,先把爬犁上最珍贵的药材搬进屋里。
用桦树皮包裹的老山参,油布包着的麝香和熊胆,还有那包五味子——这些都是救命的宝贝,不能有半点闪失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药材放在屋里最稳妥的地方,还用东西盖好,怕被什么碰了。
然后又把熊皮、狼皮,熊肉、狼肉等物卸下来,堆放在仓房里。
屋子里很冷,哈气成霜。
熊哥熟练地找到火炕的灶口,蹲下身子。灶口里堆着早就准备好的、干燥的松明和劈柴,码得整整齐齐。
他划燃一根火柴,凑到松明上。
“轰——”
橘红色的火苗瞬间升腾起来,贪婪地舔舐着柴禾,发出“噼啪”的欢快声响。
那火苗越烧越旺,把整个灶口都映得亮堂堂的。热量开始通过火炕的烟道,源源不断地向整个土炕乃至房间扩散。
林墨把黑豹安置在炕灶前最暖和的地方。
黑豹趴在那儿,舒服地“呜呜”了两声,舔了舔他的手。它身上的绷带有些松了,林墨又给它紧了紧,检查了伤口。
还好,没有恶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