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深吸一口气,尽量简洁地把情况说了。
从苏文哲的病,到大夫的诊断,到他们进山找药,到遇到狼群、野猪、熊瞎子,到黑豹受伤,到迷路……最后,说到他们找到的那些东西。
“李爷爷,我们找到了上年份的野生黄芪,还有北五味子——就是您说的‘老鸹眼’。”他说,“我们还打了一头熊,取了熊胆,看着像是您说的‘铜胆’。”
电话那头,呼吸声变得粗重了。
“还……还有呢?”李老先生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林墨顿了顿,说出最重的那句话:
“我们还找到了一棵老山参。我估摸着……年份可能超过两百年了。”
电话那头,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。
林墨甚至能听到对方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,像拉风箱似的。
然后——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李老先生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几乎要冲破电话线的激动。那声音太大,震得林墨耳朵嗡嗡响。
“你说什么?!百年老山参?!还是超过两百年的?!还有熊胆?!铜胆吗?!麝香?!你们还弄到了麝香?!毛壳香?!”
“林墨!林小子!你……你莫要哄我?!”
老先生的声音语无伦次,激动得都快哭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这等宝贝,得一便是天大的造化!你们……你们竟然……”
“李爷爷,是真的。”林墨语气沉稳而肯定,他知道老先生需要确认,“参,是我和熊哥亲手抬出来的。芦碗紧密,一层一层的,数都数不清。铁线纹深,皮老纹密。须子上的珍珠疙瘩,密密麻麻的,跟小米粒似的。”
“熊胆是‘铜胆’,胆汁充盈,颜色正。麝香是完整的毛壳香,我用油纸包了好几层,香气还是往外窜,闻一下就提神。”
“东西都在,一样不假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亲自来看。”
电话那头,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,林墨听见了一声哽咽。
李老先生在电话那头,竟然哭了。
“天佑!天佑啊!”他的声音哽咽着,老泪纵横,“这些东西齐聚,是多少年都碰不上一回的事!林墨,你……你们这是积了大德啊!”
他显然明白这些东西齐聚意味着什么。不仅仅是价值连城,更是救命的无限可能!
“林墨!你听着!”老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这些东西,尤其是那老山参、麝香和熊胆,你务必!务必给咱们同仁堂留着!千万不能轻易示人,更不可草率使用!”
“等我!我这就动身!我坐最近的一趟火车过去!亲自处理!”
林墨心中大定,把靠山屯的具体位置和如何联系陈启明校长的方法,仔仔细细地告诉了老先生。
挂了电话,他推开隔音小房间的门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熊哥在外头等着,看见他出来,赶紧凑上来:“咋样?老先生咋说?”
林墨笑了:“他说亲自来。坐火车,马上动身。”
“那敢情好!那敢情好!”熊哥搓着大手,脸上笑开了花。
俩人说着话,就往外走。
“哎哎哎——站住!”
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。
林墨回头一看,是那个梳辫子的姑娘。她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攥着几张毛票,脸拉得老长。
可那眼神,跟刚才又不一样了——刚才林墨进来时,她看的是个土里土气的屯里人;现在,她看的还是那个人,可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、一丝狐疑、一丝“这穷鬼真能掏出这么多钱”的怀疑。
“打电话不花钱啊?”她把毛票往柜台上一拍,“三块六!给钱!”
林墨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钱,数了三块六毛,递过去。
那姑娘接过来,捏了捏,对着光看了看,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好像在鉴定真假似的。看完之后,往抽屉里一扔,眼皮都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