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林墨和熊哥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,李老先生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。
才过了没多少日子,那天晌午,林墨正在小学校里给孩子们上课,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。
他愣了一下,放下课本,走出教室。
校长叔也出来了,站在院子里,朝屯子口张望。
一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,正颠簸着朝小学校这边开来。
汽车在小学校门口停下来。
车门打开,第一个下来的,正是那位须发皆白、但精神矍铄的李老先生。
他穿着一身灰布棉袄,戴着棉帽子,脸冻得通红,可眼睛亮得很。一下车,就四处张望,嘴里念叨着:“林墨呢?林墨在哪儿?”
林墨赶紧迎上去:“李爷爷!这儿呢!”
李老先生一把抓住他的手,使劲握了握:“好小子!好小子!”
然后,他转身,从车里扶出另一个人。
那是个戴着眼镜、气质儒雅沉稳的男人,五十多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围着厚厚的围巾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一看就是个常年看病的大夫。
“这位是吴医生。”李老先生介绍,“我的老朋友,首都最有名望的中医大夫之一。专治各种疑难杂症,尤其擅长处理这种沉疴寒毒。我是硬把他拉来的!”
吴医生微笑着点了点头,跟林墨和陈启明打了招呼。
原来,李老先生深知百年老山参、极品麝香这类药物使用起来何等凶险。药力太猛了,稍有差池,非但无益,反而可能害了人命。非国手不能驾驭。
他担心自已一人力有未逮,便在出发前连夜请动了这位恰好有空的吴医生。并通过同仁堂的关系,直接联系了黑河地方上,由当地派车,以最高效率将他们从火车站直接送到了靠山屯。
这番阵仗,让陈启明和林墨都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与李老先生的郑重其事。
陈启明上前握住两位的手,声音有些发紧:“李老先生,吴医生,辛苦你们了!这么大老远跑来……”
“不辛苦!不辛苦!”李老先生摆摆手,急切地说,“病人在哪儿?先看病!”
众人来不及寒暄,直接来到了校长叔家,挤到了西屋苏文哲的炕前。
苏文哲靠在炕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窝深陷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可看见这么多人进来,尤其是看见两位陌生的医生,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吴医生先走到炕边,温和地笑了笑:“苏同志,别紧张。我是来给您看病的。您放宽心,咱们慢慢来。”
苏文哲点点头,想说什么,可喉咙发紧,没说出来。
吴医生在炕边坐下,伸出手,开始诊脉。
他让苏文哲把手平放在炕沿上,然后三根手指搭上去,轻轻地按着。
闭上眼睛,凝神静气。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“滋滋”声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一点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吴医生的眉头时而紧蹙,时而舒展。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感受着苏文哲那微弱而滞涩、仿佛被寒冰包裹的脉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