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松开手,睁开眼。
目光清澈而睿智,看向一脸紧张的林墨和陈启明。
“情况确实棘手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而肯定,“寒毒深入经络脏腑,耗损气血根基,非寻常药石能及。这么多年了,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奇迹。”
林墨的心一沉。
可吴医生话锋一转,带着一丝赞叹看向林墨:
“不过——你们寻来的这几味药,正是对症的钥匙!实乃患者之幸!”
林墨的心,又提了起来。
有希望!
吴医生当即便与李老先生低声商议起来。
两位医道高手,就在这简陋的屋里里,开始制定治疗方案。
李老先生首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层层包裹的桦树皮包。
当那棵形态完美、芦长碗密、皮老纹深、须绕珍珠的百年老山参呈现在眼前时,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吴医生和李老先生,也忍不住发出了低声的惊叹。
吴医生的手指轻轻拂过参体,感受着那苍劲的纹路和蕴含的磅礴生机。他的眼睛亮了,像看见了稀世珍宝。
“此参灵气十足,纯阳之气充沛,正是化解阴寒郁结的君药!”他赞道。
吴医生亦是连连点头。
具体的治疗操作,便在两位高手的联手下,有条不紊地展开。
固本培元,黄芪先行。
吴医生决定,不能一蹴而就。得先以温和之力,稳固苏文哲几乎垮掉的身体根基。
他取来林墨他们找到的野生黄芪,挑选品相最佳的。李老先生亲自操刀,用小巧的铡刀切成薄片。那刀法又快又稳,切出来的黄芪片薄如纸片,一片一片的,透亮。
“黄芪,甘温,补气固表,利尿托毒。”吴医生解释道,“此时用他,是先为苏工的身体打下基础。如同修筑堤坝,方能容纳后续的洪流。”
黄芪片被用来与少量粳米一同熬粥,让苏文哲每日清晨服用,徐徐补益其亏损过甚的元气。
在服用黄芪粥两日,观察苏文哲胃气稍有恢复,未见不适之后,真正的攻坚才开始。
吴医生极其谨慎地,用特制的竹刀,从那只百年老山参的一条侧须上,小心翼翼地切下细如发丝、长度不足一寸的短短一截参须。
“野山参药力雄浑,尤其这等年份的,对于虚不受补的体质,贸然使用整参或大量参片,无异于火上浇油,甚至可能导致‘虚阳亢奋’的险症。”吴医生一边操作,一边对围观的林墨等人讲解。
“故而我等先用这微量参须,以其纯阳之气,如春风化雨般,徐徐温煦,试探其体内寒毒反应,并引导阳气生发。”
这截珍贵的参须被放入一个温润的白瓷杯中,冲入滚烫的开水,盖上盖子焖泡。
约莫一炷香后,揭开杯盖。
一股清冽而醇厚的参香,瞬间弥漫开来!那香味,不是浓烈,是清雅,是悠长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出来的。
汤色清澈,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