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块，三百块，得攒大半年！还得不吃不喝！
他脸上那和蔼的笑容，终于维持不住了。变得有些难看，一阵红一阵白，像开染坊似的。
林墨和熊哥的心脏也是怦怦直跳。
三百块！
这个数字，在他们心里炸开了花。
他们知道熊皮熊掌值钱，可没想到这么值钱！更没想到，两位老先生一张嘴，就喊出这么个天价！
这简直是……太狠了！
可这感觉，真他娘的解气！
看着崔卫东那张憋得像吃了苍蝇似的脸，熊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自已的鞋，肩膀却一耸一耸的。
林墨也咬着嘴唇，拼命忍着。
崔卫东脸色变幻，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不要？
话已出口，尤其是在两位京城专家面前，他丢不起这个人。更怕在老领导那里无法交代。要是老领导知道他有机会弄到熊掌却没弄到，那……
要？
这三百块，着实让他肉疼！心疼！肝疼！
不给钱？
气氛已经到烘托到这儿了……
他端起茶杯，想喝口水压压惊，却发现手在抖，茶水洒了一桌子。
李老先生和吴大夫就那么看着他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。
那眼神，平静，淡然，却像两把尺子，在丈量他的底线。
终于，对权力的渴望压倒了对金钱的心疼。
崔卫东咬了咬牙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
“好！既然李先生和吴大夫都这么说了，那肯定是物有所值！就按这个价！三百块！熊掌一个，熊皮一张！我替老领导谢谢你们了！”
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，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，数出三十张崭新的大团结。
十块一张的，新票子，还带着油墨的香味。
他一张一张地数，数得特别慢，像是每一张都在割他的肉。
数完了，往桌子上一拍。
“啪！”
那沓钱落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钱货两清！”崔卫东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，然后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他站起身，寒暄了两句，连茶都没喝完，就带着一股寒风，匆匆离开了靠山屯。
那背影，狼狈得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他感觉自已不是来索要土产的，而是被两个老家伙联手狠狠宰了一刀！这一刀，割得他肉疼，心疼，还不敢叫唤！
看着崔卫东离去的背影，办公室里的众人，除了陈启明依旧眉头微蹙，其他人都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熊哥第一个憋不住了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他大笑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拍着大腿，笑得直不起腰：
“李爷爷！吴大夫！你们……你们太厉害了！你们看见他那脸没？跟吃了苍蝇似的！三百块！哈哈哈！三百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