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看着那沓钞票,又看看两位老先生,眼圈都红了: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救了我们啊!”
林墨也深深地向两位老人鞠了一躬:
“多谢二位先生解围!今天要不是你们,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陈启明也站起来,握住两位老先生的手,用力摇了摇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
李老先生和吴大夫相视一笑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吴大夫扶了扶眼镜,淡淡道:
“恃强凌弱,巧取豪夺,非君子所为。略施小惩,让他出点血,也好叫他知晓,这世间万物,自有其价,非是权柄可尽数囊括。”
李老先生则嘿嘿一笑,带着老小孩般的得意:
“三百块,买他一个心疼肉疼,买咱们一个眼前清净,值!再说了,那熊掌熊皮,也确实值这个价,咱们可没骗他!”
他捋着胡须,越说越得意:
“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脸色,一阵红一阵白的,跟开染坊似的!我估摸着,他回去得心疼半个月!”
众人闻言,都笑了起来。
房间里压抑的气氛,一扫而空。
熊哥把那沓钱拿起来,数了又数,然后双手捧着,递给林墨:
“林子,你拿着。这是咱俩的。”
林墨摇摇头,推了回去:
“放你那儿。你存钱有经验,回头存信用社去。”
熊哥也不客气,把钱揣进怀里,拍了拍,嘿嘿直乐。
笑声渐渐平息。
林墨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。
外头,天已经暗下来了。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,一片金黄。远处,崔卫东那辆吉普车的影子,已经消失在土路的尽头。
可林墨的心,并未完全放松。
崔卫东这只老虎,是被暂时用钱搪塞过去了。他拿了东西,出了血,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了。
可接下来还有孔令泉、刘满囤那两条毒蛇。
孔令泉比崔卫东难对付多了。他表面和和气气,心里藏着什么,谁也看不透。刘满囤更是个疯子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还有那个因为“百年老山参”而可能引来的、更未知的麻烦。
李老先生和吴大夫再厉害,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靠山屯。他们终究是要回京城的。等他们走了,那些人再来,怎么办?
怀璧其罪。
用熊掌和熊皮换来的短暂安宁,又能持续多久呢?
林墨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心里沉甸甸的。
真正的风雨,似乎远未停歇。
身后,熊哥还在跟两位老先生说笑,陈启明在收拾茶杯。
可林墨知道,这一切,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脸上浮起笑容。
不管怎样,今天赢了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崔卫东是窝着一肚子火离开靠山屯的。
吉普车在积雪未消的土路上颠簸,左摇右晃,像在扭秧歌。路上净是坑,刚化冻的泥路,又被车轱辘轧出一道道深沟。车轮陷进去,司机猛踩油门,发动机“轰轰”直叫,才勉强爬出来。
每颠一下,崔卫东的眉头就皱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