屯子里多年咳喘的老汉,夜里能躺安稳了,不再咳得惊天动地,吵得全家睡不着。
妇人的老寒腿也松快了许多,能下地走路了,不用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。
就连孩子们有个头疼脑热,两位老先生也会细心诊治,从不推辞。谁家孩子发烧了,抱过来,吴大夫摸摸额头,看看舌苔,开几味药,嘱咐怎么熬怎么喝。李老先生还会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几块冰糖,塞给孩子,哄着他们喝药。
“这俩老先生,真是活菩萨啊!”
“人家京城来的,就是不一样!”
屯里人嘴上说着,心里更记着这份情。
这日天光晴好,虽干冷却阳光明媚。
太阳挂在蓝汪汪的天上,照在雪地上,亮得晃眼。没有风,干冷干冷的,反倒让人觉得舒坦。
李老先生和吴大夫正在小学的暖房里,仔细检视林墨和熊哥上次从山里带回来的黄芪和北五味子。
暖房不大,几排木架子,上面摆着些瓦盆瓦罐,墙角堆着干草和锯末。太阳从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,跟外头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李老先生拈起一片切好的野生黄芪,对着光细看。
那黄芪片薄薄的,半透明,对着阳光一看,纹理清晰,色泽金黄,中间有一圈一圈的菊花纹。他又放在鼻尖深深一嗅,闭上眼,脸上满是陶醉。
“好!”他睁开眼睛,赞叹道,“金井玉栏,菊花心明显,质地坚实,粉性足,豆腥气纯正!这才是道地药材该有的品相!”
他顿了顿,指着那黄芪片,对林墨和熊哥说:
“你们知道关内那些人工种植的黄芪是啥样不?瘦,干瘪,跟柴火棍似的,一折就断。那药效,跟这一比,简直成了柴火棍!”
吴大夫也拿起几粒晾干的五味子,在手里轻轻一捏,感受其肉质厚薄。
那五味子粒粒饱满,紫红色的,油光发亮,像一颗颗小玛瑙。他凑近闻了闻,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,眯着眼品味。
“粒大饱满,色紫红,油润有光泽。”他点头道,“酸、甘、辛、苦、咸,五味俱全,且气息浓郁。此物收敛固涩,益气生津之力,绝非寻常货色可比。”
他望向窗外,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,感叹道:
“这黑土地的孕育之力,着实惊人。同样的药材,长在这儿,跟长在别处,完全不一样。水土,气候,时辰,都有讲究。咱们中医讲‘道地药材’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见两位老先生对山货如此珍视,便陪着他们在屯子里转悠。
这一转不要紧,两个老先生的眼都直了。
屯子里的路,还是那条土路,坑坑洼洼的,有些地方还积着雪。路两边是各家各户的院墙,有的是石头垒的,有的是木栅栏,歪歪斜斜的,透着股子破败劲儿。
可两位老先生的眼睛,根本不看这些。
他们的目光,死死盯着墙角、篱笆边、路旁那些枯黄的杂草。
“等等!”
李老先生突然蹲下身子,动作快得不像个六十来岁的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