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哥挠挠头,琢磨了好一会儿。
“那咱们……是不是被利用了?”
林墨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说是利用,也不算错。可这样也好,至少孔令泉和刘满囤再也害不了人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,咱们也确实救了人。
表彰,也是该得的。”
熊哥想了想,咧嘴笑了。
“也是。管他那么多干啥,反正那两个王八蛋进去了,老先生们也安全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林墨点点头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林墨和熊哥早早来到李先生和吴大夫的房间。
他们来送两位老先生。
崔卫东早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。看见林墨和熊哥,他老远就迎上来。
“二位小同志来得正好!”他热情地握住林墨的手,“区里已经决定,授予你们‘见义勇为先进个人’称号,还要给你们发奖状!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奖状,红彤彤的,盖着大红公章。
“这是你们的!”他把奖状塞到林墨和熊哥手里,“奖金随后发,一人五十块!”
熊哥接过奖状,眼睛都直了。
五十块!
靠山屯一个最棒的劳力一年的工分才能拿多少钱?
李老先生和吴大夫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神色淡然。
“崔主任太客气了。”林墨礼貌地回应。
“这是你们应得的。”崔卫东压低声音,“刘副主任特意交代,一定要把表彰工作做好。你们放心,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来找我!”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驶进招待所大院。
那车擦得锃亮,在晨光里闪着光。车门打开,刘副主任从车上下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,精神抖擞,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。
“二位先生,”他快步走过来,亲切地说,“车已经备好了,我亲自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李老先生微微点头:“刘副主任太客气了。”
“不客气,不客气。”刘副主任连连摆手,“二位先生来一趟不容易,我这做主人的,理应送到。”
他亲自为两位老先生拉开车门,扶着他们上车。
临别时,李老先生从车窗里探出头。
他紧紧握了林墨的手。
那手还是那么瘦,全是骨头,可握得很紧。
“回去告诉文哲,按时吃药!”
林墨点点头:“李爷爷放心,我一定转告。”
吴大夫也从车窗里探出头,红着眼圈说:
“小林,小熊,保重。以后来京城,一定要来同仁堂找我们。”
熊哥咧嘴笑:“吴大夫放心,一定去!到时候请您喝酒!”
两位老先生笑了。
轿车缓缓启动,驶出招待所大院。
林墨和熊哥站在那儿,目送着那辆车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回靠山屯的路上,林墨一直沉默着。
熊哥在旁边絮絮叨叨,一会儿说那五十块奖金,一会儿说那张奖状,一会儿说回去怎么回屯里显摆:“小林,你说彩芹那个姑娘怎么样?”
林墨逗他:“不错,漂亮、热情,是我喜欢的类型……”
熊哥捅他一拳:“你有丁秋红,别跟我争,我们俩都……”
林墨扭头谑笑:“你们俩都怎么了?”
熊哥却红着脸嗫嚅:“没……啥都没有。”
两个人转移话题,聊这两天发生的事。
四十里岗无比惊险的一幕、刘副主任那推心置腹的话、崔卫东那热情的笑脸、两位老先生临走时那复杂的眼神……
这盘棋里谁是赢家?
刘副主任?
他除去了隐患,又在老先生面前表现了魄力,还让老先生们欠了他一个人情。以后回京城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