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卫东?
他在领导面前露了脸,又跟两位老先生搭上了线,还顺手解决了刘满囤那个麻烦。以后的路,更好走了。
两位老先生?
他们安全了,那些药材保住了,还顺带帮林墨和熊哥解决了后顾之忧。
可他们自已呢?
林墨和熊哥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救了人,得了奖状,还有五十块奖金。
可心里头,总觉得有块石头压着。
“林子?”
熊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想啥呢?”
林墨摇摇头:“没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
“就是在想,这盘棋,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。”
熊哥愣了一下,然后“嘿嘿”笑了。
“管他谁赢呢,”他说,“反正咱们没输。”
林墨也笑了。
是啊,反正没输。
那就够了。
吉普车继续往前开。
前方,土路弯弯曲曲地延伸着,通向靠山屯的方向。
通向家的方向。
接下来咱们倒回头说说孔令泉。
出事那天傍晚时分,向阳五七干校的革委会主任办公室里,炉火烧得仍然旺旺的,铁皮炉盖烧得通红,上面坐着一把大铁壶,壶嘴里“噗噗”地冒着白汽,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霜花,像一幅幅看不懂的画。
可孔令泉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从早上起床开始,他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。老家有句话叫“左眼跳财,右眼跳灾”,他本来不信这些,可今天这眼皮跳得邪性,一下一下的,跟打鼓似的,跳得他心里发毛。
这已经是他小舅子刘满囤“请假”的第三天了。
要说他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,平时也没少惹祸。喝酒闹事,打架斗殴,欺负学员,哪样都少不了他。可每次惹了祸,都有他这个当姐夫的兜着。擦屁股擦惯了,也就那么回事。
偶尔溜出去打个野味、喝点小酒,三五天不回来,倒也寻常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一连三天不见人影,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。这就有点不对劲了。
“老孔,我看满囤这次出去的时间可不短啊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副主任王武卫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脸上带着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,一看就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。
孔令泉强装镇定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是昨夜的凉茶,又苦又涩,他也没尝出来。
“这小子,准是又上哪儿野去了。”他放下茶杯,扯了扯嘴角,“等他回来,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。”
王武卫把文件放在桌上,没有马上离开。他站在那儿,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
“不只是满囤,保卫科的赵二虎、李老四也三天没见人影了。”
孔令泉的手一抖。
赵二虎,以前在林场就是个刺头,因为打架斗殴被处分过,调到干校来的。李老四,更是个滚刀肉,据说在黑市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这两个货,平时就跟刘满囤搅在一起,喝酒赌钱,没干过什么好事。
三个人一起不见了?
“而且……”王武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枪械库那边报上来,少了三支五六半,子弹一多百发。”
“啪!”
孔令泉手里的茶杯掉在桌上,新续的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。
可他浑然不觉。
三支五六半。
一百发子弹。
这他么的都能打一场阻击战了。
这三个混世魔王凑在一起,还带着枪……
他们是去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