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他划着火柴,点燃烟袋,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。
“要说金矿,咱们黑河还真有,而且不少。”
他眯着眼,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,眼神变得悠远。
“从小鬼子那会儿就开始采了。三四年五月,他们在咱们这儿设了‘满洲采金株式会社黑河总局’,强占了十二家金厂。第二年又开始在呼玛、罕达汽那些地方造采金船。”
他又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晨光里缭绕。
“那会儿,小鬼子把金子看得比命还重。他们修铁路,建机场,发电厂,都是为了这个。金子能换军火,能买物资,能支撑他们打仗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熊哥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现在?”校长叔吐出一口烟圈,“大部分矿都归国家了,有专业的勘探队和工人在开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含糊:
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林墨敏锐地捕捉到校长叔语气中的迟疑。
校长叔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密:
“山里确实还有些老矿脉,是当年小鬼子没来得及开采完的,或者是他们没发现的。”
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带着一丝警告:
“但这些地方,不是谁都能找到的。”
“为啥?”熊哥追问。
“一来是位置隐蔽,都在深山老林里,没有路,没有标记,一般人进去就迷路。”校长叔磕了磕烟袋锅,“二来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“二来什么?”林墨问。
校长叔摇摇头,神色凝重起来:
“这些地方大多地势险要,不是经验丰富的老人,根本找不到路。而且……”
他又停住了。
“叔,您就直说吧。”熊哥急得直搓手。
校长叔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
“而且,有些老矿洞,连入口都找不到了。几十年的风吹雨打,山体滑坡,树木生长,早就把洞口封死了。就算找到了,也不敢进,里面啥情况谁知道?塌方?毒气?还有当年小鬼子留下的机关陷阱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用烟袋指着两人:
“总之,那不是你们该惦记的事。现在国家有政策,地下的矿藏都是国家的,私自开采可是犯法的。轻则没收工具,重了,可是要进去的!”
话虽如此,但校长叔的描述反而让林墨和熊哥心中的好奇之火,燃得更旺。
尤其是当校长叔无意中提及“有些老矿洞,连入口都找不到了”时,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笔记本上那个“老金沟”。
告别校长叔,两人回到自已院里。
关上门,熊哥就忍不住了。
他把门闩插上,转过身,眼睛亮得吓人:
“林子,你说这‘老金沟’,会不会就是校长叔说的那些没开采完的老矿脉之一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可那股兴奋劲儿,从嗓子眼里直往外冒。
林墨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走到炕边,再次小心翼翼取出那本笔记本,摊在炕桌上。他的目光,停留在最后一页那个简略的地图和“第七”标记上。
窗外,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的山里,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得很。
“熊哥,你还记得校长叔昨天说的‘第七观测点’吗?”
熊哥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:
“你是说……这个‘第七’就是……”
林墨点点头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地图上的叉号标记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