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……
矿洞的入口?
两人没有继续挖掘。
林墨看了看天色,太阳已经偏西了,再不走,就得在这里过夜了。可刚迈出一步,他忽然停下。
“熊哥,”他说,“今晚……咱不走了。”
熊哥愣了一下:“不走了?这地方……你不觉得邪乎?”
林墨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个山包,看着那些埋了一半的铁轨,看着那片诡异的树林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犹豫,有警惕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执拗。
熊哥张了张嘴,想劝,可看着林墨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点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咱就在这儿过夜。”
两人回到观测站旁边,找了个相对开阔的地方扎营。说是扎营,其实只是在背风处铺了块毡布、垫了熊皮,生了堆火。
天很快就黑透了。
那黑,不是一般的黑。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、能把所有光都吞掉的黑。月亮不知道躲哪儿去了,星星也看不见,四周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那堆篝火,撑开一小片橘红色的光,勉强照出几米远的地方。
黑豹先不对劲了。
它本来趴在火堆边,耳朵竖着,还算安静。可没过多久,它忽然站起来,夹着尾巴,冲着黑暗里低低地呜咽。那声音,跟平时完全不一样,不是叫,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恐惧的呜噜声。
“黑豹,咋了?”熊哥伸手去摸它。
黑豹没理他,继续冲着黑暗呜咽,身子还在往后缩。
然后,远处传来一声狼嚎。
“嗷——呜——”
那声音拖得很长,在山谷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可紧接着,又有别的声音响起来。
不是狼嚎。
是别的什么。
东边的林子里,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钻,速度不快,但一直在动。那声音时远时近,忽左忽右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
熊哥抓起枪,冲着那方向喊了一嗓子:“谁?!出来!”
没人应。
那声音停了片刻,然后又响起来。
西边的山坡上,有什么东西在滚。不是石头,是那种软绵绵的、带着摩擦的动静,“噗、噗、噗”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挪动。
北面,就是那片诡异树林的方向,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,叽叽咕咕的,听不清说什么,可那语调,让人心里发毛。
林墨站起来,端着枪,眼睛死死盯着黑暗。可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那些声音,四面八方地响着。
黑豹开始叫了。
不是那种警觉的吠叫,是那种受了惊吓的、带着恐惧的狂吠。它对着黑暗一阵一阵地叫,叫得声嘶力竭,嗓子都快破了。叫一阵,停下来喘口气,然后又叫。
熊哥往火里添柴,添了一根又一根,火堆烧得旺旺的,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。可那火光,只能照亮几米远的地方,再往外,就是深不见底的黑。
“林子,”熊哥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说那是什么?”
林墨摇摇头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黑暗,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。
那些声音,越来越多了。
有踩踏落叶的脚步声,有树枝被压断的咔嚓声,有喘息声,有呜咽声,有那种听不出是什么的、咕噜咕噜的动静。它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
熊哥猛地举起枪,朝着黑暗里开了一枪。
“砰!”
枪声震耳欲聋,在山谷里炸开,回声一阵一阵的,久久不散。
那些声音停了一下。
可没过多久,又响起来了。
而且,更近了。
两人背靠着背,端着枪,盯着各自的黑暗。黑豹夹在两人中间,浑身发抖,喉咙里一直发出那种恐惧的呜咽。
那一夜,漫长得像一辈子。
火堆烧了一夜,两人也盯了一夜。没人敢合眼,没人敢松懈。那些声音,就一直那么响着,时远时近,时有时无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,藏在黑暗里,盯着他们,等着他们。
天终于亮了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林子的时候,那些声音,忽然全消失了。
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四周静得出奇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,和鸟叫。
熊哥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都是汗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林墨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他靠着树,大口喘着气,手还在抖。
黑豹趴在地上,舌头伸得老长,累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坐了很久。
太阳升起来了,可那股子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寒意,怎么也驱不散。
过了好半天,熊哥才开口。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已:
“林子……昨晚上那些……是啥?”
林墨摇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个地方,不能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