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停下脚步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动作很慢,可不知道为什么,所有人都觉得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,像探照灯一样,一道一道地扫。最后,定格在刘丽华身上。
“和上次那只母鹿一样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无形的重量。每一个字,都像铁锤砸在地上一样:
“这个是带着小崽子的母兔子。春天是山上牲口繁殖下崽的季节,这时候打一只母的,等于害了一窝小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
“在老林子里打猎,有三不打的规矩。”
“哪三不打?”赵批修好奇地问。
林墨一字一句地说:
“怀崽的母兽不打,幼兽不打,春天求偶交配的野兽不打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个人的脸,那眼神,像山里的老猎人,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娃娃:
“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。破了规矩,要遭报应的。”
“迷信!”
刘丽华不屑地撇撇嘴,那嘴角撇得老高:
“这都是四旧思想!现在都讲科学,讲‘人定胜天’!什么春天不春天,那都是老黄历!”
林墨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那冷,不是春天的风那种冷,是刀子似的冷,是能刺进人骨头的冷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打死一只怀崽的母兽,这片山上就少了一窝崽子。今年少一窝,明年少两窝,再过几年,这山上还能剩下什么?”
刘丽华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已说不出话来。
一直在摆弄相机的赵批修突然插话。他扶了扶眼镜,慢条斯理地说:
“这话说得对。‘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’。我看这规矩有道理。咱们城里人不懂山里的规矩,得听人家的。”
刘丽华狠狠瞪了赵批修一眼,那眼神,像要把他吃了。
她正要反驳——
王援朝却指着旁边一条陡峭的山路嚷嚷起来:
“咱们走这条近路吧?”
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,那地图是军用地图,画得密密麻麻。他指着上面的一条虚线:
“我看地图上显示,从这儿穿过去,能省不少路程。走大路绕来绕去的,得走到什么时候?”
那条山路很窄,弯弯曲曲的,隐没在刚返青的灌木丛里。路边的泥土看着很松软,不知道底下是什么。
“那条路不能走。”
林墨立刻制止,语气斩钉截铁:
“那边山坡太陡,春天化冻,土都松了,
“能有什么危险?”
王援朝不以为然,把地图往怀里一揣:
“我看就是你们太保守。‘无限风光在险峰’,不敢冒险,怎么能看到好风景?再说了,雪都化了,路比冬天好走多了吧?”
说着,他已经迈步往那条山路上走。
“王同志,快回来!”
老洪急忙喊道,声音都变了调。
可是王援朝不但不听,反而加快脚步。
他踩着松软的泥土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还回头冲大家挥挥手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:
“没事!你们就是太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——
脚下一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