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外,林墨和熊哥正在守夜。
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跃,映出凝重的神色。
那火光,一会儿亮,一会儿暗。他们的脸,也一会儿清晰,一会儿模糊。
“林子,我总觉得要出事。”
熊哥低声说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。那眼神,像鹰,像狼,像一切警觉的生灵。
“你看那个庄超英,根本不知道轻重。还有刘丽华,太要强,不肯服软。”
林墨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,火星“噼啪”作响:
“明天你多看着点庄超英,我盯着刘丽华。老洪他们会照应另外两个。”
“那个赵批修倒是还好,就是太书呆子气。”熊哥叹了口气,“你说这些人,好好的城里不待,非要来山里受这个罪。春天山里看着比冬天好走,可危险一点儿不少。”
“‘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’。”
林墨轻轻说,那声音像自言自语:
“让他们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。”
突然——
远处的山梁上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。
“嗷——呜——”
那声音,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,拖得很长很长,像哭,又像笑。令人毛骨悚然。
帐篷里的刘丽华猛地坐起身,心脏怦怦直跳,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悄悄拉开帐篷的一条缝,往外看。
林墨和熊哥依然镇定地坐在火堆旁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他们的背影,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沉稳。
“怎么了?”
隔壁帐篷里的庄超英声音发抖,几乎带着哭腔:
“是狼吗?”
“没事。”
林墨平静地回答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:
“它在对面山上,离我们远着呢。春天狼也活动得多,得找吃的。”
但刘丽华注意到——
林墨的手已经按在了猎枪上。
熊哥也握紧了手上的五六半。
火光中,他们的眼神锐利,全身肌肉紧绷,像是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。
这一刻,刘丽华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在这片原始森林里,所有的身份、地位都失去了意义。这里只认最古老的法则——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。
她躺回睡袋里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外面,狼嚎此起彼伏,一声接一声。
后半夜,起了风。
春天的风,说不上多生冷,可就是往骨头缝里钻。
刘丽华一行人满以为自己带了帐篷便能御寒。可谁料,那帐篷薄得像纸,后半夜的山风像针一样,刺透帐篷,刺进骨头里。
冻得人翻来覆去,根本睡不着。
他们缩在睡袋里,像几只冬眠的虫子,可还是冷。手脚冰凉,鼻尖冰凉,连呼吸都觉得凉。
天快亮时实在扛不住了。
刘丽华第一个钻出帐篷。
她裹着睡袋,瑟瑟发抖,牙齿“咯咯”作响。几步就跑到火堆旁边,一屁股坐下。
紧接着,庄超英、赵批修也钻了出来。就连脚肿得像馒头的王援朝,也单脚跳着,蹦了过来。
他们全都挤到了火堆旁边。
那火光,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有人甚至争着搂跟着他一路跑前的那条大狗——黑豹。
黑豹毛厚体暖,通人性地蜷着身子任他们紧贴。它喉间发出低低的“呼噜”声,像在安慰,又像在嘲笑。那毛茸茸的身体,比什么帐篷都暖和多了。
在四个城巴佬的眼里,眼下的黑豹就是饿汉眼里的香饽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