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只能走到这里了。”
林墨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山溪,溪水哗哗地流着,比冬天热闹多了:
“在溪边那块高坡扎营吧。
——扎营得找高地,不能离水太近,万一晚上下雨,山洪下来就麻烦了。”
夜幕很快降临。
熊哥麻利地生起篝火。他找来一些干柴,堆成锥形,起来了。
橘红色的火光,驱散了黑暗,也驱散了春夜的寒意。
林墨则用小锅煮着小米粥。锅架在火上,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泡,米香飘散开来。
刘丽华等人笨拙地搭着帐篷。
不是支架装反了,就是地钉打不牢。好不容易支起来,风一吹,“呼啦”一下又倒了。几个人手忙脚乱,你怪我,我怪你,吵成一团。
好不容易安顿下来,几个人全都成了一摊泥。
“这才第一天……”
庄超英揉着酸痛的腿,一屁股坐在草地上。那姿势,完全是没有骨头的样子:
“我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。”
林墨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,火星“噼啪”作响:
“明天还要走更远的路。要是受不了,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“谁说受不了了?”
刘丽华倔强地挺直腰板,但谁都看得出她在强撑。那腰板挺得直直的,可脸上全是疲惫,眼睛里布满血丝:
“不就是走路吗?‘红军不怕远征难’,我们这点苦算什么?”
一直沉默的老洪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沙哑:
“刘同志,这深山老林,和你们在电影里看到的不一样。”
他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:
“明天要经过的野猪沟,春天野猪最爱去那儿拱地。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野猪好啊!”
庄超英又来了精神,眼睛都亮了:
“正好试试我的新猎枪!”
熊哥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,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就你那杆玩具枪?”
他斜眼看着庄超英,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
“春天野猪正饿,脾气最躁。打不准位置,一枪根本放不倒。激怒了它,它能追着你跑二里地。你跑得过野猪吗?”
庄超英不服气地想反驳,却被赵批修拉住。
赵批修压低声音说:
“少说两句吧。今天王援朝的教训还不够?”
庄超英看看王援朝那肿得像馒头的脚踝,不说话了。
王援朝坐在火堆旁,疼得龇牙咧嘴,再也不敢逞强。
晚饭后,山林彻底黑了下来。
春天的夜不像冬天那么死寂。林子里有虫子在叫,“唧唧吱吱”的,此起彼伏。远处还有不知什么鸟在叫,声音忽高忽低。
帐篷里,刘丽华辗转反侧。
身下的防潮垫很薄,硌得慌。睡袋倒是够暖和,可缩在里面还是觉得不踏实。
白天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——
林墨说起狩猎规矩时严肃的表情。
王援朝滚下山坡时的惊险。
熊哥敷药时娴熟的手法。
还有那三只小兔子,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密林深处……
这一切都让她第一次意识到,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,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