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带他们找水源。
“山牲口要喝水,人也要喝水。”他蹲在地上,指着一片潮湿的泥土,“看这儿,土湿,说明底下有水。顺着往下找,能找着溪。”
他带着众人七拐八绕,果然找到一条细细的山溪。那水清得很,捧起来就能喝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甜味。
“神了!”庄超英大喊,“林哥你太神了!”
林墨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熊哥教他们的,是更实在的东西。
“下套子,”他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几根细细的麻绳,“得找野物走的路。你看这地上的印子,蹄印,粪便,毛——有这些东西,就说明有野物常走。”
他带着庄超英找了一条兽径,在两棵树之间下了个套子。那套子做得精巧,活扣,一碰就收紧。
“等明天来看。”熊哥拍拍手,“运气好,能套着个兔子啥的。”
庄超英蹲在那儿,盯着那个套子看了半天,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去等着。
熊哥又教他们挖陷阱。
“挖陷阱累,可逮着就是大货。”他找了块野猪常走的坡地,用砍刀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挖这么深,底下插上削尖的木桩子,上面铺上树枝树叶。野猪掉进去,就别想出来。”
王援朝听得直缩脖子:“这……这也太狠了……”
“狠?”熊哥斜了他一眼,“野猪冲你扑过来的时候,你不狠,你就没了。山里头,不是你吃它,就是它吃你。”
王援朝不吭声了。
熊哥还教他们用土药。
那东西他从不离身,一小包一小包的,用油纸裹着。他说是他干爹何大炮传下来的方子,用几种草药配的,抹在箭头上,打中了野物就跑不远。
庄超英听得眼睛放光,缠着熊哥要学。熊哥被他缠得烦了,就教了他几样最普通的草药,让他自已去认。
几天下来,这几个城里来的少爷羔子,还真像那么回事了。
第四天早上,庄超英起得最早。
他惦记着那个套子,一晚上没睡踏实。天刚蒙蒙亮,他就爬起来,蹑手蹑脚地往那片林子走。
熊哥在后头喊:“急啥?被套上就跑不了。”
庄超英顾不上回答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跑。
跑到地方,他愣住了。
那个套子,还在。
可套子上,挂着一个东西。
灰褐色的,毛茸茸的,耷拉着脑袋——
是一只野兔!
庄超英张大了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慢慢走过去,蹲下身子,看着那只兔子。那兔子已经死了,被套子勒住了脖子,眼睛闭着,皮毛还是温的。
“我……我套着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都在抖。
然后他猛地站起来,举着那只兔子,朝营地那边跑。
“套着了!套着了!”
他跑得跌跌撞撞,好几次差点摔倒,可他就那么举着兔子,一路冲到营地。
“你们看!你们快看!”
他把兔子举得老高,脸涨得通红,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
王援朝刚起来,揉着眼睛,一看那兔子,眼睛也直了:“我操,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!我自已套的!”庄超英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熊哥教的!我自已下的套!真的套着了!”
熊哥走过来,拎起兔子看了看,点点头:“不错,个头不小。”
庄超英更激动了,转头四处找:“赵批修!赵批修呢?快!给我拍一张!”
赵批修端着相机过来,对着他举起镜头。
庄超英把兔子举高,挺起胸,咧着嘴笑,那模样,比打了胜仗还得意。
“咔嚓。”
快门声响了。
庄超英凑过去要看照片,赵批修说:“胶卷得回去洗,现在看不了。”
庄超英也不在意,抱着兔子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念念有词:“回去给我爸看……让他看看,他儿子也能打猎了……”
老洪在旁边抽烟,看着这一幕,嘴角翘了一下。
刘丽华也看着,心里头不知怎么的,有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