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最大的狍子,正低着头喝水。
瞄准它的胸口。
屏住呼吸。
手指,慢慢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响了!
那头狍子猛地一颤,然后一头栽进河里!
另外两头狍子受惊,撒开四蹄,几下就消失在林子里。
刘丽华愣在那儿,举着枪,一动不动。
她打中了?
她真的打中了?
林墨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望着那头倒在河里的狍子。
“打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,可嘴角,微微翘了一下。
刘丽华转过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亮得吓人,脸上带着一种从没有过的光。
“我……我打中了?”她的声音都在抖。
林墨点点头。
刘丽华忽然笑起来,笑得很灿烂,像个孩子。
她扔下枪,朝河边跑过去。跑到那头狍子身边,蹲下,看着它。它已经死了,眼睛闭着,河水从它身边流过,染红了一片。
刘丽华看着它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她忽然觉得,有点难过。
可这难过,和高兴混在一起,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林墨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头一回都这样。”他说,“以后就习惯了。”
刘丽华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林墨,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林墨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那天晚上,篝火格外热闹。
庄超英的兔子,王援朝的鱼,刘丽华的狍子,全摆在火上烤。
兔肉烤得滋滋冒油,外焦里嫩,香味飘得老远。鱼烤得金黄,皮脆肉嫩,闻着就馋人。狍子肉切成大块,用树枝串着烤,油脂滴进火里,“滋啦滋啦”响。
众人围坐在火堆边,眼睛都盯着那些肉。
熊哥负责烤,一边翻一边撒盐,那手法,利落得很。
“好了!”他喊了一声。
众人一拥而上,抢肉的抢肉,递肉的递肉,乱成一团。
刘丽华接过一块狍子肉,咬了一口。
肉很香,很嫩,带着一股野味特有的香。她嚼着嚼着,忽然愣了一下。
这是她自已打的。
她亲手打的。
她看着手里的肉,心里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庄超英在旁边吹嘘:“我这兔子,肥不肥?我亲手下的套!熊哥教的!我一学就会!”
王援朝不甘示弱:“我这鱼也不差!细鳞鱼!山里头的宝贝!老洪说了,城里吃不着!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吹得唾沫星子乱飞。
刘丽华没参与,只是慢慢吃着肉。
吃了几口,她忽然说:
“我以前觉得,打猎就是玩。”
众人都愣了一下,看着她。
她看着火,继续说:
“带几条枪,进山转一圈,打着什么算什么,打不着也无所谓。反正有的是机会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
“现在才知道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熊哥接话:“现在才知道,山里讨口饭吃,不容易。”
刘丽华点点头。
火光照在她脸上,一跳一跳的。
众人沉默了。
老洪抽着烟,看着火堆,不知在想什么。
庄超英和王援朝也不吹了,只是默默地吃肉。
赵批修手里摆弄着相机,可他的眼睛,时不时瞟向刘丽华,又瞟向林墨。
林墨坐在火堆边,抱着枪,望着远处。
黑豹趴在他脚边,舔着自已的爪子。
刘丽华撕下一块肉,走过去,蹲下,递给黑豹。
黑豹闻了闻,看看她,又看看林墨。林墨点点头,它才叼过去,大口吃起来。
刘丽华看着它吃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黑豹的毛很软,很暖和。它一边吃,一边摇尾巴。
刘丽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在火光里,很柔和。
而赵批修的脸上,却愈发的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