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秉成的心“砰砰”跳,跳得胸口都疼。
他看着那年轻店员走到老师傅跟前,把票据递过去。老师傅接过票据,扶了扶眼镜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
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。
他用手指捻了捻纸张,又对着光线查看印记。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扫过熊秉成夫妇。
那眼神里的审视和疑问,让老两口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后背冷汗涔涔。
熊妈的手,紧紧抓着熊秉成的胳膊,指甲都掐进肉里了。
熊秉成感觉自已在冒汗,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淌,凉飕飕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那老店员才拿着票据走过来。
他没直接回答,反而谨慎地问:
“这位同志,你这张‘堂票’……是哪儿来的?”
熊秉成按捺住狂跳的心,硬着头皮照路上商量好的说:
“是……是儿子从北大荒寄过来的。”
他说完,脸皮发烧,感觉自已真成了骗子。
老伴儿在一旁紧张得直拽他衣角。
“老师傅,”熊秉成几乎是在哀求了,声音都在抖,“我们就是普通工人,不懂老规矩。但我儿子说这票……说是同仁堂欠下的。您行行好,给查查?要是不对,我们立马走,绝不给组织添麻烦!”
老店员沉默地看了他们几秒。
那几秒,长得像几年。
许是看他们实在不像奸猾之徒,老店员叹了口气:
“等着吧,别乱走。我再去后面问问。”
说完,他拿着票据,掀开门帘,进了后堂。
这一等,又是将近小半个钟头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。
店堂里还是那么安静,店员们还在抓药、算账,可熊秉成什么都听不见了。他只听见自已的心跳,“咚咚咚”,像打鼓。
熊妈妈嘴唇无声地动着,像是在念佛。她的手紧紧攥着熊秉成的衣袖,攥得手指都白了。
旁边有个抓药的顾客看了他们一眼,眼神里带着好奇。熊秉成赶紧低下头,盯着自已的鞋尖。
那鞋尖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白布。
他想,这同仁堂的人,会不会看出他们是穷鬼?会不会觉得他们是骗子?会不会报警?
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。
就在这时,门帘掀开了。
出来的不是老店员,而是一位五十多岁、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。
他面色严肃,手里捏着那张票据。老店员跟在他身后。
熊秉成的心,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人走到他们面前,目光不再那么锐利,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。
他没有再盘问来历,只是确认了一下票据,便对老店员沉声道:
“老刘,去账上把款支了吧。这是十月份东北那边药材交易的尾款,按约定结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