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城?”熊哥噌地站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“谁来的?”
队长叔把信递给他,顺手从腰后摸出烟袋,蹲在墙根下点上火,眯着眼看热闹。那烟袋锅子里的烟丝烧得通红,冒出一缕缕青烟,在他脸前飘散。
信封很大,鼓鼓囊囊的,邮戳上印着“哈尔滨”三个字。熊哥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几眼,递给林墨:“林子,你拆。”
林墨接过信,掂了掂,撕开封口。
里头滑出三个小信封。
三个信封,大小一样,颜色也差不多,都是那种普通的牛皮纸信封。可仔细一看,封口的方式不一样——
一个没封口,信封敞着,能看见里头的信纸,透着股子大大咧咧的劲儿。
两个封得严严实实,其中一封还用胶水多抹了一道,边角都抹匀了,透着股子算计和仔细。
“嗬,这是闹哪出?”熊哥凑过来,脑袋差点撞上林墨的脑门。
林墨先把那个没封口的信封抽出来。
里头装着一封信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蚯蚓爬,可一笔一划写得认真,有些地方还洇了墨,显然是写着写着太激动,笔尖把纸戳破了。信不长,林墨扫了一眼,嘴角就翘起来了。
“熊哥,这是庄超英和王援朝写的。”
熊哥一把抢过来,清了清嗓子,念出声:
“林哥、熊哥,见字如面!”
他念了一句,乐了:“嘿,这俩小子还拽上文词儿了!见字如面,哈哈哈!”
接着往下念:
“上回一别,俺俩天天念叨你们。你们啥时候来冰城耍一趟?来咱们这疙瘩,你和熊哥的吃住行我们全包了!带你们逛中央大街,吃华梅西餐,看松花江!上回进山,哥们都佩服死你们了!连我老爹都说你们有本事,你们是贵客,得好好招待。千万别客气,来了就找我们,保证让你们玩得开心、吃得满意!庄超英、王援朝。”
念完,熊哥拍着大腿笑:“这俩小子,够意思!还华梅西餐呢,咱这土包子能吃惯那玩意儿不?不过人家这心意,敞亮!真他娘敞亮!”
林墨笑了笑,把那封信折好,放回信封。信纸上那股热乎劲儿,隔着纸都能感受到。那俩小子,是真把林墨和熊哥当兄弟待。
然后又拿起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。
信封上没写字,光秃秃的。可仔细看,封口处那胶水抹得均匀细致,一看就是个仔细人。
他拆开,里头也是一封信。字迹工整多了,一笔一划透着股子斯文劲儿,像刻出来的。信纸叠得整整齐齐,四角都对得严丝合缝。
“林墨同志、熊建斌同志:
上回一别,时常挂念。你们在山里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,无不令人钦佩。
我舅舅是省考古所的专家,专攻蒙元历史。上回看你那把刀,刀柄上的纹饰很特别,我舅看了我拍的照片,非常感兴趣,想亲眼看看。来的时候一定带上,让他帮你鉴定鉴定,说不定是件宝贝。
若来冰城,务必提前告知,我好安排。赵批修。”
林墨看完,把信递给熊哥。
熊哥接过去看了,挠挠头:“这赵批修,还挺热心的。鉴定宝贝?你那刀是校长叔给的,能是啥宝贝?”
他顿了顿,又嘀咕道:“不过这小子写得……咋说呢,太客气了,客气得有点假。你看人家庄超英写的,多热乎。他这个,就跟写公文似的。”
林墨没说话,把信折好,放进信封。他心里有数,赵批修这封信,表面上客气,字里行间却透着股子急切——尤其是那句“来的时候一定带上”,画了重点号似的。
然后他拿起最后一个信封。
这个信封最特别。
封得严严实实,信封上写着四个字——
“林墨 亲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