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和熊哥停下来。
“请出示一下证件。”
林墨伸手掏出信封,两个指头伸进去——空的。什么也没碰到。他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沉到了谷底。
介绍信没了。
中年公安看见他掏信封的动作,嘴角已经扯起来了。等林墨的手从空信封里抽出来,他脸上的笑就再也藏不住了。那笑容里没有疑问,没有意外,只有一种早有预料的得意——像猫看着老鼠掉进陷阱,不急着扑,先欣赏欣赏。
“没证件?”他把这三个字嚼得很慢,每个字都带着刺,“盲流吧?”
熊哥急了,往前跨了一步:“我们有!指定有!没有介绍信人家招待所也不会让我们住啊,你们问下招待所登记的大姨不就清楚了!”
中年公安连眼皮都没抬。他把烟叼在嘴里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喷了熊哥一脸。
“我们怎么工作,”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弹了弹烟灰,一字一顿地说,“用得着你们来教?”
旁边两个年轻公安跟着笑起来。那笑声不大,可听着格外刺耳,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熊哥的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骨节发白,可他忍住了。林墨按住他的手,轻轻压了压。
中年公安这才抬起头,打量林墨。那目光从上到下,又从下到上,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把刀上。他眯起眼,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这刀,哪来的?”
林墨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问你话呢!”一个年轻公安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摸那刀,“拿出来看看!”
熊哥一把推开他的手:“干什么!”
年轻公安被他推得趔趄了一下,站稳后脸涨得通红,手往腰间摸去:“你他妈还敢动手?!信不信我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中年公安伸手拦住他,不紧不慢地站起来,走到林墨面前,眯着眼看他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一个眼神阴冷,一个目光平静。
中年公安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嘲讽,还有一股子有恃无恐的蛮横。他把脸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像是说什么秘密,可那声音足够让屋里每个人都听见:
“同志,我劝你老实点。没有介绍信,就是盲流。盲流,就得带回去调查。这是规矩,也是法律。”
他退后一步,指了指林墨腰间的刀,声音拔高了些:“这东西,来历不明,也得没收。你们这种人,我见多了。仗着有两下子,到处招摇撞骗。今儿个落到我手里,算你们倒霉。”
熊哥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说谁招摇撞骗?我们是正经知青!是来冰城探亲的!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什么?”中年公安打断他,冷笑一声,伸手抢过那个空信封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“凭你们没证件。凭我是公安。凭这片地盘上,我说了算。”
他把脸凑到熊哥面前,一字一句地说:“小子,识相的,老实待着。别给自已找不痛快。”
熊哥的眼睛红了,拳头攥得咯咯响,可他不敢动。他知道,这一拳打出去,就真完了。
林墨始终没说话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中年公安那张得意的脸,看着那两个年轻公安嘲讽的笑……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。
这不是偶然碰上。
这是有人设的局。